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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流亡》 抱着被砍下的头颅,抑制不住断头的颈口流血,活着
不是英雄,不愿意做狗熊,如果人间还算是一座林子
流亡是最冷的窟窿,我在这里藏身,行动艰难,逃避死去
他们的枪口一直都冒着冷烟,准星紧逼着我移动的踪影
妻儿的爱,我无法关怀,父母的疼,我无法让他们安心
甚至朋友的消息,我也无法捎去片刻,于他们的安宁
大洋,隔着,其实是阴阳隔着,我在阴间,他们也为我在牢里
如果我还将这被砍下的头颅放弃,我会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天使,是在地狱,可是地狱不一定就有天使,这冰冷的窟窿
我一个人,一个断头的人,怀抱被砍断的头颅,这头颅
是我无望的天使,一个无头的人,靠着无望的头颅活着,相依为命
收藏爱,发散爱,收藏恨,发散恨,在这冰冷的窟窿里,得以寄生
如果这林子还能证明我活着,这冰冷的窟窿也有着活力
这爱恨的点滴,是我唯一的声息,我还没有死去,我还折腾着
还让他们的准星不敢轻易放弃,瞄准我这根并没断气的游丝。每一次爱恨
我的头颅,可怜的头颅都流着泪,我的颈口,无头的颈口都冒着血
对生的自尊,对死的逃离,爱与恨何以回避!领土和旗帜
在断头的一刻或许失去,林间不再有我肢全体健昂然挥动的手
这流血流泪的爱恨,搁着十字架,在无头的颈口无尸的额头
没有人,可以夺走。林子,其实一场交流,为何,他们不懂
无头,无尸,即使在冰冷的窟窿里,我也会骷髅相依,无望的守候
2004/8/22 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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