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是被拖出来的，
   说幸好没往前倒，
   要不然不是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是死了如果不碾成泥
   担心骨头不是塑料，会弄坏机器。

   
   他说，高温？浓烟？
   为什么其他犯子没有吃不消？
   这新生塑料厂也不是今天才开，专来对付你。
   从国民党战犯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十年。
   他们说，你想装疯就不要找歪理。
   
   他说，现在好了吧，
   几粒鱼肝油，一片树荫，外面多舒服！
   不要跟我再惨白个脸，气息奄奄，装死逃活！
   想死就死吧，没有谁怕，
   顶多定个畏罪自杀要费点力气。
   
   他说大学生，哼，什么狗屁大学生，
   当年在那街上冲得欢，
   好像真的会死了也心甘，现在呢？
   要崇高就好好干呐，
   我们的产品一样是为人民。
   
   他说共产党的江山是打出来的，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你硬？硬不过坦克子弹吧？
   没把你象那些死了的在广场上碾死，
   是共产党的宽大，
   还敢装死，不好好改造，报德感恩？
   
   我闭着眼，记不起刚才发生的事，
   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地上躺着。
   听着指导员受了惊吓的怒吼，
   没有一点力气为他回应。
   只感到海涛搀着我胳膊的手，
   握得越来越紧，就象要把我的胳膊拧断。
   1991年8月15日

此文于2006年12月25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