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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良药,东方的祸水: 马克思走下神坛(3之3)
西方的良药,东方的祸水: 马克思走下神坛(3之3)
贺伟华
三、西方的良药 从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到1871年的巴黎公社,既是马克思主义思
想成长的时期,也证明了无产阶级的暴力革命在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
艰难与困境。从此,在西方,理性与和平形式的无产阶级争取自由与
解放的成了不可回避的主要方式。西方进入一个为未来和平变革的准
备时代,到处都成立了无产阶级性质的社会主义政党。它们学习利用
资本主义议会制度来争取捍卫劳动者的政治与经济权利、争取劳动人
民的参政、议政、选举权。它们创建自己的报社与媒体,创建自己的
教育机构、工会乃至于合作社。从此,倡导无产阶级积极参与议会民
主政治制度与完善的非暴力马克思主义思想,获得飞跃性的发展,在
西方,成了社会底层的主流民意表达。
在19世纪工业革命的欧洲,工人阶级的悲惨遭遇与非人境地,不只是
马克思主义思想得以产生的根源。为主导当时一浪高过一浪的工人运
动,与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进行激烈竞争的,还有空想社会主义等
等诸多强调改良的社会主义思想流派。列宁明确指出:“就是在那些
同工人阶级的斗争有联系而且主要是在无产阶级中间流传的学说中,
马克思主义也远远不是一下子就巩固了自己的地位的。马克思主义在
它存在的头半个世纪中(从19世纪40年代起)一直在同那些与它根本
敌对的理论进行斗争。”只是到了1871年以后,马克思思想才逐步崭
露头角,成了无产阶级的主流意识形态;只是后来传播到东方世界
──俄罗斯、中国等国,它才真正变成了人们的“宗教”、人们的信
仰,变成了不容挑战与怀疑的压倒性主流意识形态。
导致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思想与其他社会主义思潮与理论的走向分
化的根源,就在于对资本主义制度是刚性的、还是可塑性质的不同判
断。在马克思看来,在资本家敲骨吸髓的残酷压榨与剥削下,工人阶
级的生存境遇将每下愈况;工人的队伍将不断壮大;资产阶级政权与
资本家结盟而敌视工农的态度是不会改变的。除了全世界工人阶级联
合起来,武力推翻资产阶级政权之外,没有第二条出路。而改良的社
会主义流派认为,资本主义的自由民主制度是可塑的;劳资双方的利
益冲突与矛盾是可以通过对话与妥协加以调和的;资产阶级政权最终
将在无产阶级的不断反抗、暴动及推翻政权的恐吓中走向屈服,向无
产阶级做出妥协;劳动者的待遇也将由此获得改善;劳资双方的斗争
也将由激烈冲突走向理性与和解。
在此,马克思既不能对工业化国家工人运动的发展走向做出正确的判
断与指引,也没有想到按照他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与思想所建立起来
的政权会是一个对劳动人民更加残暴、人民没有任何权利与自由保障
的专制政府。他甚至认为,一旦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砸碎了一
切的国家机器,人类成了一个自由而平等的联合体,就根本不需要任
何形式的国家形态的理性构筑了。
1848年,推翻封建君主制度的资本主义革命在欧洲全面爆发,工农阶
级积极参与到这场革命运动当中,并取得了革命的全面胜利。然而,
工农阶层并没有获得胜利后的革命果实。在随后广泛建立起来的自由
资本主义政权的议会中,工农并没有取得应有的席位,没有自己的代
言人;在社会中,没有自己的工会、农会,没有自己的政党。劳苦大
众的被奴役、被剥削、被践踏的生存状况,没有得到应有的改善。工
人越来越认识到掌握自己利益、保障自己权利的重要性。各种工人组
织与团体先后成立起来,发展壮大。在《共产党宣言》的鼓动下,劳
动者的广泛联合逐步形成。工人有了自己的工会与出版机构,罢工、
游行示威与集会此起彼伏。1848年6月14日,工人和学生冲击柏林军
械库,决心自我武装,发起暴力革命;有革命思想的民主人士也开展
了各种个人斗争。虽然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但却体现了工人阶级的力
量,给统治阶层造成了强大的威慑力,并在实践中逐步检验暴力革命
获得成功的可能性。到1871年巴黎公社失败,暴力革命推翻资本主义
制度的道路被否认,和平与非暴力工人运动成了时代的主流。
1852年,工人们建立起了自己的职业协会──教育协会、手工业协会
等;1863年5月,工人们建立起了“全德意志工人协会”,工人阶级
作为一个日益独立的社会力量,在争取阶层利益及政治权利方面崭露
头角。斐迪南.拉萨尔当选协会主席,为工人运动确立了方向、手
段、目标与行动纲领,主要内容:(1)普遍的、平等的和直接的选
举权;(2)由国家帮助建立生产合作社以改善工人的生活境遇。拉
萨尔努力引导着工人摆脱一条阶级斗争与暴力革命的道路,用和平的
方式体现工人的力量,通过劳动者的积极参政议政摆脱资本家对政府
的控制,为实现政府中立化、国家政权民主化、正义化不懈的斗争
着。1869年8月,工人运动的中坚力量共产主义者们成立了德国社会
民主工党,并在1874年的选举中取得巨大的成就,总共获得选票35万
张,在议会获得九个席位。在参政议政的民主政治中,工人终于发出
了自己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促进了自由民主政治制度的完
善、促进了选举权的大规模普及。最后,德国社会民主党发展成为德
国第一大政党,成功地改善了劳苦大众的生存境况,完美地实现了它
的历史任务与使命。
在欧洲工农阶层的抗争及社会各阶层的压力之下,西方各国政府及议
会,逐步放弃了对工人运动的打压政策,“接受了工人的很多诉求,
先后制定并通过了自由、独立工会合法化,限定工时,禁止童工,保
护女工,以至设立雇员、老板和政府三方协商委员会等重要法律,政
府也开始以调停人的中介角色,参入和组织和平处理劳资纠纷的劳资
双方的谈判,并最终将这种谈判形成了为法律规定的制度。”
从鼓动工人阶级暴力革命到发起工人运动的非暴力和平理性抗争;从
暴力夺取国家权力到通过广泛的联合与参政、议政,捍卫工人的个人
权利。西方马克思主义政党走向了非暴力的议会民主的道路。它既是
自由民主制度下各种社会力量博弈与制衡的结果,也是一个可塑性的
自由宪政体的广泛包容性所赐。在此,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价值,恰恰
在于人们对它的理性认识与扬弃,而不是宗教般的虔诚、或者将之奉
为教条与神圣旨意──奉为至高无上不可挑战的神权。
在东方世界把马克思主义奉为“圣经”迷信近一个世纪之后,对之理
性反思与批判的学术氛围一旦形成,马克思主义教条将不再是阻扰国
家政治改良的一堵不可抗拒的南墙,也不再成为特权腐败阶层背叛工
农民众利益、垄断国家政权与社会资源的工具,而是对社会黑暗现实
进行毫不留情的批判、促进社会进步与发展的思想力量。当我们把马
克思主义思想所倡导的无产阶级防止特权腐败阶层出现的周期性民主
革命运动转换为周期性的全民民主选举、转换为公共监督与参政、议
政时,马克思主义思想就得到了人类的理性纠正与发展。他的思想资
源与遗产由此造福于东西方两个世界的全人类。
四、东方的祸水
20世纪初,马克思主义思想从苏俄传入中国,满清皇朝刚刚被推翻,
辛亥革命后的自由民主中国风雨飘摇。内有军阀割据、外有日寇入
侵,封建的复辟势力虎视眈眈。新文化的“5.4”青年运动就是在民
族救亡的历史关头拉开了序幕,船坚炮厉的外来入侵、百年屈辱的民
族自卑感,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爱国志士都苦苦地探索于强国救亡的
道路。对西方文明的盲目崇拜、对民族传统与文化的无情唾弃,让国
人对马克思主义思潮丧失了应有的反思与批判能力。而苦苦挣扎于社
会底层的劳苦大众,在饥饿、疾病、贫困的侵蚀下,衣食无着,看不
到生的希望。这时,宣扬暴力革命与阶级斗争的共产党员高唱着《国
际歌》振臂高呼起来:
“起来吧,饥寒交迫的奴隶,
只要参加革命,我们就是世界的主人;
只要参加革命,我们就丰衣足食!”
对已经走投无路、饥寒交迫的难民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一种思想武
器,具有“面包”那样强大的诱惑力;对于一辈子遭遇奴役、践踏与
剥削而永无抬头之日的贱民来说,还有什么话比“翻身作主人”更让
人动心?马克思主义就这样在封建、落后、一片荒芜的国度里,象野
火一般地燃烧起来,成为国人为之赴汤蹈火、至死不忘的信仰、理想
与梦幻;成为国人的宗教信条、圣旨圣恩。从此,“5.4”运动演变
成中共所操控的共产主义运动,传遍大江南北、神州大地,深入人心
地控制社会底层劳动人民及良心知识分子的灵魂。国际共产运动,对
中华民族的戕害,人人都知;而对它贻害中国的反思与批评,却还没
有开始。在共产专制暴政之下,大多数人们还没有这种勇气与机会。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国人丧失了自己思想自由的天赋权利。对它
的反思、批判、与扬弃,是每一个有道德勇气的公民不可或缺的责任
与义务。
任何一种民间宗教、任何一种哲学思想,在一个思想自由、言论自由
的社会氛围中,在一个学术平等竞争、追求真理与正义的自由辩论社
区,它是在现实的锤炼中成长起来的、作为一种反映人民心声的底层
社会思想力量、作为一种抗拒强势阶层力量之劳动人民的民意表达及
宗教般的虔诚与渴望,即使是一种鼓吹暴力的思想,整个社会对之也
是扬长避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因为,批判与反思的力量无处不
在。只有在它风靡于一片思想贫乏的土地,对缺乏道德、正义与人道
的非民意专制政权提出挑战时,它的力量才显得尤为巨大。无论是宣
扬暴力、还是弘扬美德,只要成长为民间的主流思想,都意味着对专
制暴政构成威胁,对现有国家制度具有强大的摧毁力与破坏性。这就
是为什么马克思主义思想在西方民主社会,是完善国家政治制度、捍
卫社会正义的一剂良药;而它一旦风靡于专制落后的东方国家,却表
现出无坚不摧的强大摧毁力的原因。而一旦马克思作为排他性的国家
政权主流意识形态时、作为一种强制人民必须遵守的信条而为政府强
力推行时,对之进行批判与反思的民间与社会力量就丧失殆尽,它就
不可避免的演变成一种更加可怕的摧毁性力量。
其实,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价值,不在于他曾经对工人运动做出了完全
正确的引导,而在于他所提出理论的煽动性、诱惑性与暴力威慑力;
不在于他对社会未来发展走向做出了正确的预测,而在于他的思想理
论对资本主义制度进行了深刻的批判、理性的反思,在于他对异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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