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者無疆──澳洲華人對英語的重大貢獻 聖誕聚餐年年搞,只是每年聚會的地方不同罷了。阿大阿二阿三兄弟仨,今年換了個地方,到阿三家吃聖誕大餐。酒足飯飽後,女人們到一邊談女人家的事,兄弟仨便海闊天空地聊了起來。
阿大最近在TAFE攻讀510小時的英語,抓住今天這個機會,便請教在澳洲《麥氏英語大辭典》出版社工作的弟弟阿三。他問,“church goer”這個詞什麼意思。
阿三一向敬重大哥阿大,對他年過半百仍苦讀英文又不恥下問十分佩服,便替他釋疑:church goer的意思是“常去教堂的教徒”,goer指“常去某一地方的人”,類似的例子還有party goer(常去參加聚會的人)、movie goer(常去看電影的人)等等。
阿二在國內時搞的是古典文學研究,雖然現在廠裡打工,但那點底子還是在的。這時,他接茬說:我看,這個goer跟中國古典文學中“行者”的字面意思比較接近,如“行者武松”、“齊天大聖孫行者悟空”,雖然指的是行走的人,但體現出了一種精神、一種熱情,武松和悟空都具有一種勇猛和敢於鬥爭的精神,而英文中church goer、party goer都體現了這些人的一種熱情、一種熱衷。我們中國人其實都是行者的後代,哪裡有土地就走到哪裡,你看現在華人遍及世界各個角落,真可謂是行者無疆啊!
阿三道,二哥所言極是。其實,我們中國人不只是行者,更是具有創新精神的行者。八九年六四前後來的大陸留學生,大多數都做過“教堂行者”。他們受過馬列主義薰陶,不會去接受那個宗教鴉片的,他們去教堂無非是去混一頓免費午餐,弄得好還可以得到點意想不到的幫助。聽我們出版社前輩講,當時曾考慮將“church goer”的釋義增加一條──“常去教堂吃免費餐的人”,但鑒於宗教的嚴肅性和教堂的神聖莊嚴,最後作罷。由此可見當時去教堂吃免費餐留學生的人數之眾和影響之大了。後來,教會的免費餐也搬到弗林德斯火車站路邊,到晚上才供應了,一直延續到現在都是這樣。
學英語已經學到舉一反三程度的阿大說,最近聽人家說“Centrelink goer”,那意思該是“常去社會福利部的人”、“吃救濟金者”,或者雅稱為“福利部行者”了吧。兩個月前,我去華人協會玩,負責的小姐一見面就問寒問暖,問這卡辦了沒有那卡辦了沒有,還關照我多跑福利部瞭解政策。去華人協會次數多了,也真對政策瞭解不少,也明白了中國人常說的“用足政策”的含義了。夫妻可以假離婚,這樣可以領取單親津貼;申請失業救濟,再打份cash工,勝過全職工;只要找個熟悉的藥劑師簽個字,五十多歲的也可以領到六十歲才可以領的老年卡,一元多暢遊一整天,巴士、電車、火車任你乘。更有一位“祥林嫂”,見人就說她“真傻,真的很傻”,只知道花七萬澳元辦父母移民,不知道其實只需花一半的錢先辦一個人過來,然後再辦夫妻團聚,這樣可以省三萬五。她說,“三萬五是澳幣,等於人民幣二十幾萬呢”。中國人真是聰明,這些點子,洋鬼子是打死他也想不到的。二弟說中國人是行者無疆,我看該是“行者無韁”。
是啊,是啊。阿二也附和道。很多事情本來好好的,只要中國人一介入,就走味了。我本來挺喜歡參加同事的派對,但後來很多中國人“派對行者”把它當作“傳銷派對”、“保險派對”、“貸款派對”、“生意派對”,我也就沒有興趣了。
阿三不無神秘地對眾兄弟說,關於“行者”goer的辭彙又有了新的發展,我社將於2008年北京奧運會前出版最新版《麥氏英語大辭典》,據說會收入一個新詞條──consulate goer,意謂“常去領事館的人”。我社編輯經過認真反復的討論後決定將這一詞的釋義分為兩個,一個指“常去領事館集會抗議的人”,包括民運人士、XX功學員等等,另一個指“常去領事館辦事的人”,至於去辦什麼事,公事還是私事,是假公濟私還是公私兼有,是去領事館匯報華人社團的工作還是為去中國拓展生意尋找保護,是去參加領事館的免費國慶餐會還是聯繫去北京參加國慶觀禮,作為辭典釋義不必也不便鑑別和區分。但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瞭澳洲華人的經濟地位和社會地位都在不斷提高,從吃免費餐的“教堂行者”,吃救濟金的“福利部行者”,到懂生意經的“派對行者”,再到有政治覺悟的“領事館行者”,一步一個腳印啊!
眾兄弟神聊到此,冷不防阿三的女人插話:歸根到底,中國人會鑽營,什麼行者無疆,我看魯迅先生的那句話得改了,叫做“其實地上本沒有路,中國人走得多了也便成了路”!但是,往往中國人又一轟而上,幹一行毀一行,這時候那句話又得改了,叫做“其實地上本來就有路,中國人走得多了也便沒了路”!
原來這娘們一直在偷聽兄弟們的談話。
阿三喝道:洗碗去!
女人便似有所悟地轉身走了,阿大阿二阿三兄弟仨重又海闊天空起來。
此文于2006年08月30日做了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