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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谋杀<二十>/安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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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天气很温暖,我坐在从辽望窗射下的阳光中,疲倦几次迫使我入睡,几次我又突然惊醒,最后,我终于抗不住睡眠的诱惑。咬着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我斜靠在墙上进入了梦乡,我梦见自己的躯体飘浮在宇宙的空虚,一股黑色的水流把我卷进一条明亮的遂道,一群喜鹊在我的头顶上盘旋发出震耳的叫声。。。我突然醒来,原来是梦。在小号的上空,有一只喜鹊不停地鸣叫,它好象就站在离我很近的屋顶。一个机灵的冷颤,我立即翻身下床,我不能就此睡下,现在是一天之中温度最高的时间,如果我在高温下入睡,怎么去适应夜晚的寒冷呢?现在与昨夜的温差至少有20度,看来喜鹊把我叫醒,不是没有道理。我深信:天上百鸟皆有灵性,有时它们会充当上帝的信使,告知你旦夕祸福,外国有长着翅膀的天使,中国有喜鹊报喜之说,其实是同一个道理。我起身饮了一碗生命之泉,清凉甘甜,困绕我的疲倦倾刻消失。我在屋里不停地走动,看着阳光慢慢从屋里墙壁上退去,从玻璃上消失。号里的电灯又亮了起来,室内的气温也开始转冷。我感觉到:今晚又要冰冻,我必须把我的生命之泉打开,以防被封冻。我悄悄地拉开水管,让水滴不停地渗出,铁窗被打开了,老魏递进一碗热粥,我忙上前询问:“老魏,昨天晚上真冷啊。”老魏说:“零下15度,今晚零下12度。”老魏看我没有吃饭的意思,把粥从窗口端了回去,随即,我听见他把粥倒在水池的声音,尔后他走出小院。我端起刚刚接满的一碗清水,慢慢地喝进腹中,心想:就当它是一碗热粥吧,起码这里面没有毒药;它是来自母亲河--黄河就当它是母亲的乳汁吧;黄河之水流经千山万壑,汇集丰富的矿物精华,就当它是上等的矿泉水吧。晚餐后,我把白塑碗放回原处,让它承接着滴下的水滴,水是生命的源泉,不能让它白白浪费。我直起腰身开始了我晚休前的运动,大约到晚上8点多钟,疲惫不堪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我上床拉起被子,倾刻间进入了梦乡。
这晚我睡得很酣,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黎明,虽然屋内寒气剌骨,但我已经恢复了精神,我感觉仿佛肠子和胃都已经不复存在,肚子好象被挖空一般,我把棉枕垫塞在肚皮上,就好象放进一个坑中,空荡荡的,我把裤腰向上拉起,让它拦阻棉垫以防掉出。一切安排就绪,我转身看看生命之泉,它依然有节奏地向下滴着水珠,白塑碗的凉水散发着甘甜的诱惑,让我无法抗拒!我俯下头将它一饮而尽。我把碗放回原处,“嗵,嗵。”有人在踢小号的外墙,我屏住呼吸,是谁在踢墙?听见墙外有人在轻声地喊:“老安,老安。”停了一会儿,他轻声地说:“昨天晚上电台又在广播你的事情。”话声突然中断,我听见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地走过来。此人可能看见有人走来,话说一半就溜走了。不过,我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意,我想:今天是我被关入小号的第七天,应该是十二月十一日,我的家人可能已经来见我,狱方不让见,可能我的家人听说了我的真实处境,他们正在与狱方交涉,向国际媒体呼吁拯救我的生命,可能已经引起国际上正义人们的关注。虽然如此,我看不出冰消雪化的任何迹象,他们每一天都在变换进攻的招术,而且招招逼命,他们真可谓殚思极虑,施尽魔法鬼计,如今又增加了国际舆论的谴责和压力,说不定他们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必置我于死地!我必须格外小心谨慎。我一边跑动一边思考,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不知何故,老魏又没来送早饭,也许他已经来过,我无法知晓时间,只能大致估算和推测时间,我听见二楼有轻微的异常响声,抬起头观看头顶的辽望窗,并无人迹,我开始在屋里漫步小跑。一会儿,老魏拿着一串钥匙走来,他故意把手中的钥匙甩得噼叭乱响,好象专门让我听见似的,老魏打开铁门,把被褥抱出去就把门反锁了。他好象没有兴趣帮我冲洗便池,虽然院中的水管并没有封冻,在噼噼叭叭地淌着水。我弯下腰,把白塑碗的水冲进便池,然后继续我的跑步运动。
将近中午时分,铁门被打开了,狱侦科赵美玉科长站在门外,他问:“这几天怎么样?还好吧?”我想:呸,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没安什么好心。他见我一声不吭,拉起我的手铐看看我那结满伤疤,肿的象馒头的手,他对旁边的王艳芳说:“太紧了,松一点吧。”王艳芳跑进值班室拿来一个搬手,把手铐上的罗丝松了两下,赵说:“听说你姐姐把监狱的事情在网上发表了。”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你只要写份悔过书我立刻就放你出小号。”我想:这家伙又在设计骗我,看来他们的招术又变了,他们看毒药弄不死我,现在又在想什么招术。一旦我写了悔过书,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我杀死!我转身走进小号根本不理会他的诡计,赵看无计可施,便灰溜溜地走了。王艳芳立即关上号门,老魏打开铁窗口把粥递进来说:“老安,你真傻了?他们关你不对,他们认识到错了,你写个悔过书,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这事不就解决了?总是这样熬着,看你还能撑多久?”老魏看我不吭也不动,急忙把粥端了回去,关上铁窗走了。饥饿象一只无形的利爪,紧紧地攫住我的意识,我多么希望此时有一只耗子从便池里跑出来,让我把它逮住,变成我的美餐;我幻想着有一个好心的人,爬上北面的窗户给我扔下一个馒头;我还在心里设计着:等晚上铁门打开时,我走出小号,在外边的草地上扯一把青草以填充自己的肚子。窗外一声清脆的麻雀叫声唤醒了我,我挣扎着从饥饿的幻想中走出。我来到便池旁,端起那碗清水一饮而尽,它虽然不能满足我的肠胃对食物的渴求,却能让我身体的各个部位重新运动起来,不仅能补充体内所需的液体,还能稀释越来越少的血液。水,现在是我维系生命唯一的食物。而且我越来越依赖于它,差不多每隔2个小时,我必须喝一碗水,否则会立即陷入饥饿的恐慌之中。
傍晚时分,两只喜鹊从我头顶的天空中飞掠而过,响亮而高吭的叫声由近而远。我抬头看看玻璃上渐退的残光,心中思忖:眼看第七天就快要过去了,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我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粒石子,在墙壁上的记事本上刻出第七条痕迹。号内的电灯被点亮了,我猜想:老魏也该送饭来了。我站在床前,独自欣赏着我在墙上用泥灰写的绝笔大字,它们依然那么清晰。我想起那群邪恶之徒看见墙上所写“打倒邪恶、正义万岁”字样时,竟然那么恐惧和虚弱。。。忽然,我抬起头来,刹那间,我看见一个绿色尼龙丝绳套正缓缓地接近我的头顶,相距我的头顶约50公分,不好!有人想勒死我!瞬间,这只绳套飞快地被人拉了上去,由于拉力过猛,绳套的结被辽望窗的铝质防逃网孔所阻拦,站在二楼走廊辽望窗外的人再次用力,才把尼龙绳套拉出辽望窗外,由于用力过大,防逃网被震得哗啦啦一阵响声,防逃网上的灰和铝合金推拉窗上的玻璃泥噼哩叭啦落下来,洒落一片。全部过程只有三、四秒钟!我大声喊叫:“走廊有人想谋杀我,来人哪!有人想谋杀我!”我头顶的辽望窗外的二楼走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我用力地踢着铁门,大声喊叫着:“来人哪!有人想谋杀我!”我连续喊了几遍,没人响应,我侧耳听外边的小院中有值班干警王主任和监管队干警赵东的说话声。老魏打开铁窗,我急忙凑过去说:“有人想谋杀我,从二楼放下个绳套想勒死我。”老魏装模作样地说:“没有人啊,我始终呆在院子里,院子里就我们三个人,没见有人上二楼哇?”我心中非常明白,就是他们三人想合伙把我勒死,再去邀功请赏。不等老魏把铁窗关上,我拚命地踢着铁门,大声喊叫:“救命啊,有人谋杀我,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谋杀我!”话音刚落,听见值班干警王主任拿着钥匙走过来,他边走边说:“喊什么!”他打开铁门,我冲了出去,王说:“张监狱长在值班室等着见你。”
来的正好,我心想:谋杀案刚刚发生,我正好向他报案,看他怎么说!我向值班室走去,忽然发现禁闭室大门外的黑影处有几条人影闪动,我立刻警觉起来,莫非他们要对我下毒手?他们在门外埋伏了刀斧手,我要戴着手铐独闯“鸿门了”,我大步走进值班室,见张文彬监狱长一人坐在屋里,他盯着我看了良久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没来吗?”我想:你以为必定会置我于死地,所以在静候我的死亡佳音。张又说:“我想给你时间,让你仔细考虑考虑,让你能够翻然悔罪!”我立即打断他的话:“我悔什么罪?我屡次遭人谋杀,向你们警方报案,人证物证俱全,你们不但不立案侦察,不去抓杀人犯,反而把我这个受害者抓起来,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头顶的国徽吗?”张抵赖道:“谁谋杀你呀?你是在白日梦!”我说:“就在五分钟前还有人从二楼想勒死我,不是被我及时发现,恐怕已经死了!”张矢口否认:“你胡说,我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怎么没有见到?”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他亲自指挥那三人去谋杀我,他不打自招了,我刚才踢门大喊“救命”他一定听得清清楚楚,该认罪的是你。张继续厚颜无耻地说:“我这次来,想看看你悔罪的态度是否有诚意,只要你写个悔罪书我现在就可以释放你回去。”我想:刚才你派人想勒死我,上天有眼,让我及时发现,你又想等我写完悔罪书,让外面埋伏的刀斧手一涌而上,把我杀死,你未免太天真可笑!我说:“该认罪的不是我,而是杀人的元凶。对不起,我无罪可悔。”我转身而去。回到小号中,我在想:刚才我怎么会忽然抬头呢?我没有听见任何响声呀!难道是上帝让我抬头?真是千钧一发的关头呀!感谢上帝救我!否则我已经悬尸小号了。魔鬼终于狗急跳墙了。我必须防着他们半夜来袭击我,可我被紧紧地铐着双手,没有任何防卫和抵抗能力呀,我必须在他们打开铁门时,第一时间冲到院子中间,大声喊“救命”如果他们不从铁门,而从窗户伸出绳索套我,我则必须在睡觉时,用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巴,让他们无机可乘。九点钟,老魏抱被褥进来时,后面跟着监管队值班犯人小刘,小刘看我紧紧地盯着他,没有作出任何举动,老魏、小刘出去后,我听着铁门上了锁,这才开始铺被褥,然后躺在被子上,用牙咬住被子,把它盖在下巴处,是夜我睡觉格外机警,稍有动静便睁开眼睛察看有无异常现象。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翻身下床把棉枕垫放在贴身的衬衣内,老魏打开铁门,把被褥抱出门外。我说:“老魏,被褥都受潮了,能不能把它们摊开晒一晒!”老魏瞪着眼说:“你写个悔罪书,出去自己晒吧!”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我后悔不该说此话。我向院子里看了一眼,只见中间那块泥土地上长着细细的绿油油的青草,我向前走出一步,想走到院子中抓一把青草填充自己饥饿的肚子,不料,老魏咣当一声把铁门关上,我向后退了一步,只得放弃这个念头。我想起枕垫里的棉花,棉花不是也可以吃吗?我决定把里面的棉花掏出一部分充饥,当我用手去怀里拿枕垫时,才想起自己的手被土铐紧紧地铐着,两只手就象长在一起,什么也做不成,打开棉枕垫简直比登天还难。我想:“再坚持最后一天,也许明天会有办法。我已经累计七天没有进食了,虽然全身感到空虚和发慌,但精神还很充沛,我现在每次只能跑半小时,就得停下来休息,远不比前几天,一次能跑几个小时,但我必须坚持2小时喝一碗冷水,以免体内因液体紊乱而导致身体残疾。然而,每次喝完一碗清水,肚子就发沉发涨,身上就会出冷汗,当我捧着沉涨的肚子跑步时,两只大腿总是不停地抽筋,跑完半小时后,大腿的抽筋停止了,肚子也不沉涨了,但浑身立刻感到格外寒冷。我发现不能这样拚消耗体力了,我应该静坐,调节自己的呼吸。用体内的真气促进各个部位的正常运转,这样可能会减少我的体耗。于是,我坐在床上,屏住呼吸调整着气息,几分钟后,我感到自己周身的热量涌动,在体内徘徊荡漾,我连续坐了数个小时,也没有丝毫寒冷的感觉。中午时分,老魏打开铁窗,连问了几声,见我不理睬,又把铁窗关上。老魏走后,我喝下一碗冷水,我感到奇怪:肚子没有了沉涨的感觉,身上也没有冒冷汗,我放松整个身体,在号内慢慢地走动。就这样,我又度过了第八天,晚上临睡之前,我在墙壁上刻着第八条痕迹时,我突发奇想:这几天我没有吃他们送来的饭,也许他们放松了向饭里下毒,也许他们改变了招术,我明天早上趁其不备,大胆地再试验一次,只要我有防备,不会出大事的,主意定下之后,我就上床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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