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绝密谋杀《之十六》/安均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
中午开饭时,驻狱检察院的人来到监管队,值班犯人让我到张区长办公室。进入办公室,我看见除了赵美玉和张区长,还坐着一男一女,女的约40岁,个子矮小,她坐在办公桌旁边的凳子上,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身材较胖的高个男人年令约50岁。我想:这二位可能就是检察院的,看他们二人坐位的区别,男的应该是检察院的头目,赵美玉指着女士介绍道:“这位是驻狱检察院的王科长,这位是法医鉴定中心的姓李。”赵美玉的介绍让我大惑不解:这位坐在桌前姓李的分明是个中心人物。他的官职应该比在座的几位科长们高出许多,起码是个正处级以上的要员,这次应该是检察院的唱主角,为什么是法医呢?王科长说:“看到你的立案请求,我们就来看你,请你讲讲经过。”我向王科长讲述了昨天晚上8点以后发生的事情,姓李的似乎对服药后的身体反映更感兴趣:“你把服药后的身体反映,以及当时你采取什么方法救治的详细讲讲。”我按照当时的身体反映讲述道:“服药后大约四十分钟,先是感到心脏猛地收紧,全身的血管立即收缩起来,伴随着血管收缩,全身的肌肉颤抖起来,很快产生死亡的恐惧和幻觉。倾刻之间全身的血管陡然扩张,全身麻木,呼吸困难,我用速效救心丸、地奥心血康救治的。”他又问:“从心脏收紧到血管扩张大约有几分钟?”“大约三分钟。”“全身麻木能否形容一下?”“我感觉周身的血液突然间象被蒸发了,全身有一种空虚感,好象什么衣服也没有穿,肌肤没有任何感觉,四肢不能动弹。”他好象在搞临床调查。我心想: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我问道:“根据我的中毒反映,我中了什么毒?”李说:“毒药可分为神经毒、血液毒、神经血液毒。。。”李好象感觉自己不该讲这些话,话说一半忽然停止了。给我的感觉,此人是个毒药专家,起码对毒药有颇深的研究,他刚才怕暴露了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李又接着说:“听你讲的全身症状,的确是中了毒。”“我究竟中的是什么毒?”我追问道:“你好象没有作出明确的回答呀?”王科长急忙把话题接过来说:“下次如果再有人下毒,你立即通知我们。”我说:“这一次差点送了我的命,人证物证俱在,干吗还要等到下次?难道非要等到人死了,你们才肯立案?你知道吗凶手还在我的身边,我每天都在死亡的威胁中。”王科长说:“你自己要多小心,多保重。”李突然问道:“你知道谁是凶手吗?”我气愤地说:“如果知道谁是凶手还让你们来破案吗?我是被害者,刚才你又认定:我中了毒。人证物证俱全,难道还不够吗?”他又问:“你与谁结过仇?或者有过结,吵过架?”我心里已十分明白: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是在骗我。他们想寻找一个我的仇人,等害死我之后作替罪羊。我说:“我是个政治犯,我无论在哪里都没有仇人。”最后,我说:“我等你们三天,三天内你们如果不立案侦察,我将采取进一步行动。”
回到监舍已是下午1点多钟,我想:此次报案,恐怕到此而不了了之。狱侦科的赵科长及监管队的张区长,他们都陪着王科长吃饭去了,他们仅花点小钱就把此事给摆平了,不过,我也扩大了宣传,起码驻狱检察院的人知道了此事,难道王科长心中就没有自己的相法?她是个检察官,难道面对谋杀案,她的良心无动于衷?再之,整个监管队的犯人们都知道我在依法抗争。最重要的是:我与姓李的进行了初次交锋,此人对毒药有如此深的研究,毒药是否是由他供应?否则,省一监又从何处弄来如此之多的高科技产品呢?
晚饭是萝卜菜和馒头,我见老魏的饭车上放了两个菜桶,一大一小,该我打菜时,老魏在小桶里给我打了一勺,我心存疑虑,先尝了一根萝卜条,感觉舌头发麻,我断定菜里有药。我连忙把萝卜菜倒掉,喝了大量冷水稀释,半小时后,我感觉眼皮沉重,头脑沉重,浑身绵软,不好,他们给我下了安眠药。我立即跑进洗漱间,打开凉水冲洗我的头,十二月初的天气水很凉,冷得我头皮发紧,但提神效果很好,睡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好险!我只吃了一根萝卜条,药力就如此之大,如果我把碗中的菜全吃光,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让我吃如此大量的安眠药干什么呢?无外乎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让我在睡眠中死去,另一种可能是趁我在沉睡昏迷之中把我弄死。今天夜晚我必须提防有人加害。看来我的立案申请,把魔鬼们逼进了死胡同,他们在铤而走险。决战开始了!
我回到监舍,躺在床上,关闭监舍的灯光,外边的路灯很亮,我可以扒在床上看见外面院子里的情况,过了一会儿王指导来到监管队办公室,我想:王指导明明是昨天刚刚值了夜班,怎么今天又值班呀?他可能是今晚行动的总指挥。王指导走进办公室后,值班孙有才喊小刁进了办公室。这几天,小刁几乎顿顿有人送炒菜给他,他还把吃不完的炒菜分给同监舍的犯人吃。听他的同屋的犯人讲:小刁几乎顿顿喝酒,然后就蒙头睡觉。现在,王指导把他喊进办公室,一定是向他布署今晚的行动计划。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小刁从办公室走出来。我把门、窗全都打开,以便在紧急关头,我的呼救声能够让院内的犯人们听见。我把早上扫地时拣到的一把罗丝刀放在我的被子旁边,以备防身时使用。凌晨3点钟,我在睡梦中突然醒来。好大的雾。我知道,每逢大雾之夜,总是要派人加岗,小院内所剩之人,除了后勤组的人之外,寥寥无几。忽然我的监舍门前的水泥路上一阵阴风吹着枯叶哗啦啦地响,大雾之天哪来的风?莫非有人在走动?我探出身子,手中握着罗丝刀向院子里望去,只见球场中间的大雾之中有个中等身材的人大步地走来走去,由于雾影绰约,很难认出此人的面目,但观其走路的姿式,很象新来的小刁。他的脚步轻得听不出任何声响,这事真怪:哗啦啦又一阵枯叶被风吹动的声音,明明就在我的监舍门外,这风从何而来呢?仅凭一人行走所产生的风力,不可能吹得枯叶满地跑呀!就在此时,我看见那个中等身材的人走到我的门前,他站在窗下静听了一会儿,大概没有听见屋内的鼾声,或许他在犹豫,或许他胆怯了,他悄悄地走了。我随即起身,看见那绰约的身影走进小刁的监舍。然后听见他关门的声音。
清晨5点钟,我穿上衣服在球场上跑步,我跑遍整个球场和小院的水泥路,并未看见一片枯叶和其他杂物,这究竟怎么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结束了晨练,我在洗漱间用冷水冲凉。我想:该是作准备的时候了,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次洗澡。我把身子洗得干干净净,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灾难。回到监舍,我把换下的衣服全都扔掉,我有一种预感:身上穿的这一套衣服,将是最后一套服装,仅此一套就足够了,我打开猪肉罐头,慢慢地品尝着它的美味,心想:天亮了,那些怕见阳光的魔鬼,大白天他们不会有大的行动。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天。干警下班时,我搬着凳子坐在阳光下晒暖,干警上班时,我在院中自由地散步,张区长抱着双手站在办公室门外看着我,若在平时,我也会走进监舍回避,但此时我有什么可顾忌呢?我大踏步地在院中走来走去,张区长回到屋里关上办公室的门。
晚上睡觉时,我打开门窗,上铺的小刘从床上爬起来把门窗重新关上,我知道:大冬天,开着门窗睡觉,许多人难以接受,便不再勉强。10点钟后孙有才下班了,他抱着被子走出去,躲到夜班组房间睡觉去了。他的举动进一步证明魔鬼又要在今晚有行动。既然如此,我也不敢大意,我把电灯打开,躺在床上慢慢地品味着泰戈尔的诗集,睡在上铺的小刘不停地翻来覆去,我们僵持到深夜2点多钟,我突然感觉窗外有人,翻身起来,看见小刁正站在窗外向内观察我,我们俩四目相对,他转身走了。天快亮了,我穿上衣服在球场跑步,小刁慢慢走来,向我打招呼:“一夜没睡啊?”我心想:这家伙真是愚蠢,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等于不打自招地承认自己在门外偷看了我一夜。
早饭时,上铺的小刘还躺在床上,我想:他一夜未眠,此时也该困了。吃过早饭,我有点困倦,但我必须强打精神撑着自己不能倒下,我心想:能支撑一小时,就支撑一小时;能支撑一分钟就支撑一分钟,为了保持清醒,我脱下棉衣、棉裤。我拿出扑克牌,坐在床前摆“空档接龙”游戏。到8点多钟,我感到上铺有异动,抬起头来观看,看见上铺的小刘拿着个铁丝套正向我头上伸来!我立即站起身,小刘慌忙把铁丝套拉回被窝,蒙着头装着睡觉。上帝啊,魔鬼们必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我下毒手,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老天爷啊,我得罪了哪个魔头,他竟让他的手下屡屡暗杀我?难道他们丧心病狂了么?竟与我一个区区小民不共戴天?这难道是法治社会?他们头顶上难道戴得不是国徽?难道他们为了一己的功利、权位,可以把自己的良心扔掉,换上狼心?难道他们为了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宁愿污染大片的兰天和净土?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们这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为什么变成了第三世界国家,岳飞、刘少奇为什么会惨死于开封!
我准备与他们这些妖魔鬼怪决一死战,我打开柜斗,拿出一张白纸和墨水瓶用手指蘸着墨水在白纸上写下“绝食”两个大字。我举着它站在监管队的球场中间。霎时间,每个监舍的门、窗上扒满了从里向外张望的犯人,监管队全体干警都涌出办公室,他们惊慌一团,屋里院外四处乱跑,我想:他们可能是打电话,外出报告去了,十分钟之后,教育科曹波拿着照像机跑步来到监管队,给我拍下了难忘的镜头,接着狱侦科科长赵美玉带着张、李二位副科长来到监管队,赵假惺惺地以和善的口气说:“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呀,有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我大声地说:“请你们交出谋杀我的凶手。”赵又说:“除了绝食,就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啦?”我重复着同一句话:“请你们交出谋杀我的凶手。”小刁从监舍走出来,他不知天高地厚地说:“老安咱们进屋谈谈。”我愤怒地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王指导站在赵美玉的身旁说:“老安,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咱们进屋里谈。”我心想:再给你一次谋杀我的机会?我大声地喊叫:“请你们交出谋杀我的凶手!”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们束手无策地站在办公室门前,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赵美玉神气十足地吼道:“把他关起来!”王艳芳急忙从积委会走出来。拉着我就要走,我依旧站在原地义正词严地问:“为什么关我?”赵气极败坏地说:“关你不需要任何理由!”王艳芳低声说:“走吧,老安。”我举着“绝食”二字毫无惧色地走出监管队。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