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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谋杀《之十五》/安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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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我独自蹲在监舍门口的侧旁吃饭,李学武与他的两个同乡在屋里共餐。我听见其中一个人说:“老安还有八个月就自由了,多幸福。”老李压低嗓音说:“他回不去了。”另一个问:“为啥?”老李没有回答,我起身到洗漱间清洗我的碗筷,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里面装有四片APC的药瓶,我想把它倒掉,但突然转念:把它留住,说不定我有活着走出监狱的那一天,留着它作为证据。我随即掏出卫生纸把它连同药品包裹起来。经过两次死亡劫难,经过两次生命与死神的抗争,我经历了两次死亡的恐惧和重新获得生命的喜悦,面对着死神的魔掌我没有退缩而是用求生的巨大力量把死神推向一旁,在生与死的交界,在存与亡的边缘,我与死神搏斗,我是胜利者,我用活着的事实证明了生命之伟大,证明了死神的懦弱,我战胜了生命对死神的恐惧。使生命、灵魂和智慧得到了升华!
第二天上午,监狱召开了紧急会议,监管队的全体干警都被召集到狱侦科开会,可能是两次谋杀没有成功,他们心中着急,研究制定新的谋杀方案或者他们感觉奇怪:这两次谋杀都使用了国内先进的高科技毒药,服药后四十分钟在体内发生效力,先是使全身血管骤然收缩,血压增高,心脏超负荷运转,造成心力衰竭。突然又使全身血管急剧扩张,让衰竭的心脏无力保持正常运转,或使心脏运动猝停,致人死亡。这种毒药,在体内无残留,无法化验出来,死者心脏淤积大量的血液,尸检报告必然是心力衰竭,下毒者可以堂而皇之地宣布为正常死亡。他们使用了如此先进的高科技产品,为什么两次都失败了呢?他们一定感到非常奇怪,或者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想找出其中的答案,找出失败原因,以利于继续改进,最终使这种高科技毒药能够百发百中!或许他们之中,还有下毒专家也在参加会议呢?专家的到来或许是为了临床观察、收集第一手人体试验的材料。想到这里,我不愿继续想下去。但我心中明白,今后的日子将更加危险和艰难。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积极备战,加紧锻练身体,增加食品储备,药品储备以供不时之需,还要全面防范,提高警惕。
制订了自我防备计划后,我带着一瓶小磨香油来到李国强住处,我把他喊了出来,我说:“听监管队的犯人们说,你的调菜技术一绝,刀功又好,怕你的香油用完了吧?我这里有一瓶香油,平时我不调菜,放着小磨香油也没有用,送给你吧。”李国强十分高兴:“我在北郊监狱调菜是出了名的,称为天下第一调。谢谢你的好意。”他接过香油,凑近我的耳朵说:“老安,我是开封本地人,听狱侦科的人透露,他们对你实行了全面封杀,你被列为特级看管,看样子你的麻烦很大。”我说:“是,现在我连院门都出不去了。”他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吗?”我说:“其他事没有,我想托你到超市去买几瓶猪肉罐头。”他说:“行。正好我自己也要到超市买东西,你把卡给我。”我从口袋里掏出消费卡递给他说:“卡上没有设密码。”
午饭前,李国强提着一袋罐头,连同消费卡一同交给我,他说:“罐头太贵,给你买了三合,33元。”我说:“谢谢你。”他说:“今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找我。我不怕他们。”我把罐头锁进柜斗,从中拿出一合,打开一看,上面一层白色的猪油,这罐头必须先加热。我拿着打开的罐头,走进电工房,见王盘昌、杜文亮在屋里烤电炉,我说:“盘昌,我把罐头热一热。”盘昌说:“行。”我拿着热罐头回到监舍,正置开饭,我就着热罐头吃了两个馒头,油水太大。罐头里的猪肉被我吃了一半,另一半我把它锁在柜斗里。午休之后,我感到浑身燥热口喝难耐。准备起床到洗漱间喝凉水,但又想起午饭时吃的油水太大,喝生水会不会拉肚子?于是,我拿着快餐杯来到电工房,王盘昌正在修理可视电话,见我拿着快餐杯走来,慌忙把我堵在门外,王说:“等一会儿再进来。”看着他那慌张的神态,我觉得有点怪异,在门外等了约3分钟王打开门说:“进来吧。”我说:“倒杯热水。”王说:“自己倒。”我倒了半杯热水说:“你很忙,不打挠了。”我回到监舍,趁热喝了二口,热水十分解渴,本想痛痛快快把这杯热水全喝下去,忽然想起刚才王盘昌的举动,感觉有点不对劲,便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我拿起英语读物仔细阅读。大约半小时后,我感到心头一紧,浑身血管陡然紧缩起来。这次虽然没有前两次来势凶猛,脉搏跳动十分快,顾不上多想,我把速效救心丸放入口中,又拿出地奥心血康,喝下许多凉水后,我回到监舍。我想:你们这些走狗,未免太猖狂了,竟敢当着我的面给我下毒药,倘若不让你们自己尝尝自己所下之毒,天理何在?想到此处,我拿出中午所剩半合猪肉罐头,倒入快餐杯中,端着快餐杯走进电工房,见王盘昌和杜文亮都在,我想: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天意如此。我说:“盘昌,上午的罐头,我只吃了一半,油水太大,给你吃吧。”王盘昌欢天喜地地从厨柜中拿出个快餐杯,我把罐头倒入他的杯中。晚饭后,只见王盘昌面红耳赤地在院内院外到处乱跑,杜文亮也惶恐不安地在院中大步乱跑,他们俩直跑到午夜1点多钟,方才平静下来。我想:他们心中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清晨,我早起晨练完毕,感觉咽喉干痛,我想:可能是几天来喝冷水太多加之毒药的负作用,导致咽喉淋巴吸收毒素过量而引起的炎症。洗漱完毕,我打开柜斗拿出一瓶未开封的长效磺铵,把上面的密封抠开一个小孔,从里面倒出四片药来,然后又把它放回柜斗。这一切举动,李学武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知道这条东郭之狼又在打我的主意,但是,现在我有锁,你干瞪眼没办法。我蹲在门口的路边吃早餐,听着旁边魏留成对王洪义讲:“昨天狱里下个通知,从现在起,被关在禁闭号的人不准给馍吃,也不准给菜吃。只能喝半碗稀粥。你说说看,这人每天只准喝三半碗稀粥,那不是存心整治人吗。”王洪义说:“饿也饿死了。”听此话,我也觉得太残忍,完全是侵犯犯人的生存权力,虽然被关禁闭,却未犯死罪,就是犯了死罪,也不能只给半碗稀粥呀!就是当年的纳粹集中营,恐怕也不过如此吧!我想起当年被关在新乡监狱的禁闭号时,每顿饭有一个玉米馍,一碗汤和一碗菜,这里是模范监狱竟如此无法无天。我又想:为什么是昨天下的文件,昨天上午监狱开了个紧急会,监管队的干警都参加了,是不是会上研究制定的?监管队直接负责禁闭号的管理,禁闭号的饭也是监管队老魏送,这样看来,答案是肯定的。可他们为什么下发如此邪恶的文件泥?是不是冲着我来的?可我不在禁闭号里,况且我又不做任何违规行为,他们怎样把我关禁闭呢?
中午时分,监管队又调入一个犯人,中等身材,看上去很壮实,听说是因杀人被判死缓,此人姓刁,郑州中牟人。他刚到不久,王艳芳从外边捎来一份炒菜交给他:“小刁,这是王指导给你买的。”此人也不客气,端起炒菜就吃。我想:这家伙来头不小,王指导亲自破费给他买炒菜,看样子不是亲戚也是关系户。可我又想:王指导是地道的开封人,怎么会有中牟的亲戚呢?如果是关系户,王指导也不会作的如此暴露,难道是他们找的想在我身上立功的人?看他毫不客气的架式,真有点象黑道中的杀手。莫非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连续几天,我不断遭人下毒,不知还有多少潜伏的暗枪、弓箭手。这里还在不断地调兵遣将,我的上铺还卧着一只恶狼。我发现:自己处在十面埋伏之中。
午休之后,我在院中散步。一群喜鹊在我头顶的树上叫个不停。喜鹊是跟我说话?还是向我报喜?莫非是家人要来接见?倘若家中有人来接见那该多么好哇。可我又想起,本月初我姐姐已经来过,开封一监的规定是每月只许接见一次,现在是月底,不可能接见呀!它们这样大声地喊叫,莫不是向我报忧?想着想着,我伫足在高大的泡桐树下。“老安。”听见盘昌低声喊,我见电工房的门开了个缝,“你进来。”看他神秘的表情我向办公室和值班室扫视一下,便走进电工房,里面只有他一人,我问:“什么事鬼鬼祟祟的?”王说:“有些事我必须给你解释清楚,我不是个坏人,昨天不让你进门,是因为有些事你不该知道,可是咱们是犯人,身不由己呀!有些事你不做也不行。我说的话你心里最清楚。可我做事,心里有分寸。以后你不要再到我这电工房来,我心里很害怕,我不想把小命留在监狱。请你理解。”听他颤颤兢兢把话讲完,我转身走出电工房。我想:可能监管队所有的犯人都十分清楚我的处境,监狱里平时发生的任何事情他们都最先获知,现在狱方对我下毒手几乎到了公开化的程度,恐怕不仅全监管队的犯人知道,就连全监狱的干警也都得知此新闻了吧!我想:这些魔鬼再猖狂,总会有所忌讳之处,所谓“邪不压正”他们的所作所为,邪恶至极,毕竟见不得阳光,他们怕见阳光,我就揭穿他们。
晚上8点钟,我做完了晚练,从柜斗里拿出2片长效磺铵,用凉水服下,由于磺铵属结晶药。为了防止给体内造成结石,我喝了大量的冷水。之后,我简单地进行了洗漱,便躺在床上看书。我听见李学武打着响呼噜,便向李看去。原来他又在假睡,眼皮不住地眨动着,偶尔还眯着眼偷偷观察着我,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肯定又做了什么坏事,我必须提防着他。一边想,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速效救心丸,几乎在同时,我浑身的肌肉猛地颤抖起来,周身血管急剧地缩紧。。。我又中了暗箭!我不加思索地掏出救心丸,迅速倒入口中,李学武见我向口中倒药,索性坐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我!我若无其事地看着书,心想:这条疯狗,一肚子坏水,再三给我下毒,就不怕下地狱?因为吃药及时,加之刚才我喝了大量的水,毒性很快被控制住,我静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书,自我调节着呼吸。李看我没有任何反映,只好再次躺下,把脸转向内侧。我知道此时他一定在挖空心思地想:怎么就弄不死他呢?难道他有老天爷护佑着?难道是这毒药不灵?
第二天早上,我再也按奈不住内心的愤怒,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用呐喊,用我正义的呼喊阻遏魔鬼们的进攻,摇撼魔鬼的宫殿,唤醒那些有良知的心灵。我写了一份<请求立案侦察谋杀我的凶手>的控告书,要求省一监狱侦科和监狱检察院立即立案侦察这起蓄意谋杀的案件。同时我把物证--内有毒药的磺铵药瓶,连同里面的94粒磺铵药,用白纸包着,一同交给了监管队的干警和警官王指导。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省一监副监狱长张文彬来到监管队,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张文彬温和关切地问:“安均,你近来过得好不好?”我想:我遭人谋杀要求你们警方立案侦察,你开口不谈谋杀案情,却说如此废话,我气愤地说:“遭人谋杀的日子,你说好不好?”张又把话题岔开:“你比在神经院时胖了许多,那时我和高狱长去看你时,你又瘦又黑,现在大不相同,又白又胖。”我心想:你是这里的警官之首,竟对面前的谋杀案无动于衷,我问:“我写的要求立案侦察的控告书你们收到没有?”“收到了,我也看过了。”我问:“你们准备怎么办?”张又把话题岔开:“你长胖了,说明这里条件很宽松,生活也很好,心宽才能体胖嘛!我在此给你透露一下,每天我的办公室里都接到二十多个世界各地打来的电话,询问你的生活情况,身体状况和待遇情况,我对他们讲,你现在生活很好,身体很健康,待遇也不错!”从他的说话中,我知道:他是想安抚我,让我放弃立案请求,我问:“作为警官,当收到谋杀案被害人的控告时,应该怎么作为?”张说:“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我想:你们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十面埋伏,我还考虑什么,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要让你们的丑行暴露在大众面前,暴露在13亿人民面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坚决地回答道:“不须考虑,我要求尽快立案侦察。”我走出办公室,回到监舍等待。约半小时后,省一监刑事侦察科的一帮人来到监管队办公室,我刚踏进办公室,赵美玉就说:“过的好好的,非要找事不可,放着好日子不过,你立什么鸟案。”我想: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他们惧怕给我立案。我问:“我写的立案请求和那瓶物证,你们收到没有?”赵美玉说:“收到了。”我说:“那么,就请你们赶快立案侦察。”赵说:“你说立案就立案吗,这里的程序多着哩。”我说:“人命关天大事,你作为监狱刑事侦察科科长,人证、物证摆在你的面前,你总不能撒手不管吧?”赵说:“什么物证?”我说:“那瓶药,上边除了我的指纹,还有那个下毒的人的指纹。”赵听说此话,连忙从桌子上拿起药瓶,故意用手指捏来捏去,继之用手掌擦来擦去,我心想:他哪里是来立案的,完全是在帮助罪犯销毁证据。擦了一会儿,他把药瓶放在桌子上说:“我们研究研究。”大约一小时后,赵美玉领着一帮狱侦科的干警又来到监管队办公室,赵对我说:“经狱领导研究决定:立案可以,但要先进行有毒化验,化验费由你自己出,如果化验出毒药就立案,化验不出毒药就没法立案。”我听此话非常气愤,这分明是不给立案,刚才你已经替罪犯销毁了指纹,你再把这带有毒药的瓶子给换掉或扔掉是可想而知的,可见你们才是谋杀我的主谋,是真正的元凶,我说:“我要求见驻狱检察院。”赵美玉再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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