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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谋杀《之十四》/安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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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上书监狱长后,西郊的小伙炒菜质量提高了许多,品种也有所增加,犯人食堂改变了过去定点卖炒菜的方式,采用手推车流动卖菜,每天饭前一个小时,两个卖炒菜的犯人推着卖菜的车子,从各个监区的门前走过。为西郊的犯人们提供了方便。每到星期三的中午,适逢改善生活,小伙炒菜车上卖的是剔骨肉,猪尾、猪手、猪耳朵、猪头肉及猪内脏,颇受犯人们的喜爱,这天中午,监管队一行买炒菜的人提前走出监管队小院,来到储菜场,等候买剔骨肉,只见储菜场的二楼正在装修,中间写着“犯人超市”四个大字,几个犯人正忙着搬运货架,冰柜之类的东西,看样子,不久就要开业了。既然有了超市,就会有许多商品供人挑选,品种也会丰富多采,必然会提高犯人们的消费档次,人们的生活也会随之提高,犯人们在消费的同时带来了许多购物的乐趣。几天来,为了迎接司法厅的检查,监管队的犯人们都在忙着清理室内卫生。积委会从外监区抬来一张宣传栏,孙晓明、方高两人忙着刷洗上面的旧纸,又把新刻好的字一个个地贴在上面。原来,他们制作了一个“监管队犯人情况一览表。”在这个一览表上,我被列为“重点犯人。”虽然平时我也知道他们对我的限制、歧视、监控和迫害,源于他们对政治犯的恐惧和敌视,严加防范主要是为了封锁消息,以防自己的腐败丑行泄漏,为自己带来不利。但是他们如此公开地将我列为重点犯人,毫无顾忌地直接违背了自我标榜的“公平”原则,是我始料不及的。难怪干警们对我如此用心良苦地关照;犯人们对我的言行举止那么体察入微!原来他们都把我当成了“摇钱树、聚功盆。”在我身上他们看到了奖金、官位;看到了奖分和减刑,就象妖魔鬼怪见到了唐僧肉!
临近司法厅检查的前一天,教育科对监管队进行了一次大搜号,他们从入监队带来了十几个新犯人,对所有的监号进行仔细的搜查,由于这次搜号来得突然,许多违禁品来不及隐藏,被搜出的违禁品有半导体收音机、刀片、热水器、书刊及现金等,听说在积委会副主任刘新中床下搜出几瓶白酒和500元现金,而且石科长和乔波亲自参加了搜号。乔波现已被提升为副科级干警。搜号行动接近尾声时,石、高、乔三位科长来到我的监舍,并亲自搜查我的物品,我不无讽刺地说:“乔主任,听说你现在荣升副科长啦,立了一个大功呀!”乔仔细地翻阅着我的记事本和现金流水帐,高认真地查看我的书籍,最后,他们三人若有所失地离开我的监舍。我奇怪地看着他们离去,心想:几次搜我们的监号,为何不搜查李学武的东西?他那柜子里面装满了违禁品。他们不敢搜他的物品?还是想在我这里捞一把?教育科的人走后,墙边站了五、六个因私藏违禁品而面壁反省的犯人。我看见刘新中在整理自己的行李物品,看样子他被赶出监管队了。这个终日处心积虑地损人利己的小人,自以为背后有靠山,前面是阳光大道,忘却了天道,一朝阴德损尽,跌入了自己挖下的万丈泥坑之中。俗话说的好:欺人等于欺自己,莫拿人生当儿戏!
司法厅检查的那天,西郊的“犯人超市”开业了,各监区前来购物、观赏的犯人排着方队,一队一队地涌向超市,整个西郊的两千多名犯人几乎倾舍而出,超市前的储菜场里挤满了犯人,为了防止过分拥挤,狱方采取了编号入场的措施,监管队被安排在下午3点钟入场。进入超市,我看见被抢购一空的货架上贴着商品的名称和标价,这个超市虽然不算豪华,但它的品种至少在千种以上。食品,饮料,卫生小吃,文化用品,日用品,调料,肉食,香烟等等。我围绕着空空的货架转了一周,最后来到香烟柜台前,看来只有香烟库存最大,尚有十几种品牌摆在货架上,我看着标签上的价格,与市场价相同,与过去监狱小卖部卖出的香烟价格相比,便宜了许多。我买了三条香烟便走出超市,在超市门前仍有许多犯人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在储菜场里我听见有犯人在议论:超市第一天的销售额高达五万元。
第二天我又来到超市购物,发现商品价格全面上涨百分之十,购物的人虽然少了许多,但观赏游乐的人依然拥挤不堪。据超市的服务员讲,第一天是会员价,所以上调一成。虽然价格比第一天贵,我还是选购几种急需的商品。开业五天,超市停业盘点,听说狱方因犯人购物集中而财务发生危机,狱方因此而感到恐慌。一方面,他们感到价格太低,狱方的利润太少,钱都让超市赚进腰包,另一方面,价格太低直接影响到犯人食堂卖炒菜的生意。这几天,几乎没人再买炒菜,卖炒菜的生意被迫中止。盘点后,再次开业的超市,价格又在原来的价格上上涨了三成五,而且绝大多数商品标签上,只有品名没有标价。只见大腹便便的原新乡市委书记祝有文,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的犯人,悠闲地采购着物品。从此,犯人超市变成了少数几个有钱贵族犯人的超市。2002年8月,我在省一监服刑,已平安地度过十七个月,余刑还有十一个月。经过上次的险礁恶浪,监管队表面好象风平浪静。原本为了防范开封一监对我的陷害而请的律师,狱方断然不准其与我会见,理由是:律师未获准河南省高级法院的立案。两个多月来,我的律师几经奔走,未获结果。虽然我的目的没有达到,因为律师的介入,那只巨大的魔爪不得不暂时缩了回去。但那些魔鬼的利爪随时有可能再次伸出。鉴于我的处境岌岌可危,我不能坐以待毙,身处险境之中只有奋起抗争、不断努力才能为自己找回公正,安全与和平。于是我决定再次提出我的申诉,我申诉的观点,主要针对判决书中强加给我的文字狱。在信阳市中级法院的判决书中,把我的几篇文章拿来作罪证:一篇是纪念孙中山反对袁世凯所举行的二次革命--白 朗起义81周年的文章,他们说我假借反对袁世凯的专制来反对共产党的专制;另一篇是批判文革魔影的文章,他们说我借批判文革来责骂共产党搞文字狱。。。申诉书中,我列举了大量的史实,指出:他们为我炮制的文字狱是不得人心的。我写道:秦朝李斯把韩非的<说难>视为反书,从而达到加害韩非的目的。宋代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评论道:“文章的观点,统治者合则用,不合则不用。诬陷作者谋反,颠覆实属文字狱。我在申诉书中写道:当今世界各国,各民族都争先恐后地扔掉封建、落后的旧体制,争创新体制,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灭亡。而中国一边在积极地进行加入世贸组织谈判,另一边却紧紧地抱着古老的封建专制统治的枷锁;一边在积极建立健全法治,另一边却肆无忌惮地践踏和破坏法治!我由衷地希望:中国共产党能向自己口头上讲的那样:与时俱进。我也衷心地希望中共能够面对现实,知错必改放下历史包袱,顺应时代潮流。这些申诉材料我通过家人的接见,转交给了我的律师。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我的申诉就象扔进大海的一粒沙子,杳无音讯,我的律师不知是把我忘记了,还是知难而退,逃避得无影无踪。十二月的秋风,无情地搜刮着树上的残叶,落地有声,似大树凄凉的泪,似娇阳下的飞雪,撒满小院的角落,我拿着条帚,追逐风的脚步,一片片把它们扫起来,失落的秋风不时地从灰斗里抢夺着它们搜刮来的财富。我想起唐*吉诃德先生与风车战斗的无畏精神。喜鹊总是站在高高的枝头观望,不时爆以热烈的欢呼,只有它们才是我的忠实观众。夜晚也渐渐地冷起来。我想:应该拿出厚被子了。我从积委会把王艳芳喊出来,王问:“什么事?”我说:“天冷了,拿我的厚被子。”王艳芳带着我来到禁闭室,我的身后跟着几个拿被子的犯人,趁他们寻找被子之际,我匆匆参观了禁闭室:它坐东向西。东、南、北三面各有五间禁闭号,西面是干警值班室和存放刑具的仓库;禁闭号的中间,是一个四方的小院,院中种着草莓和青草;大铁门的两侧各有一个水泥楼梯,通向二楼,二楼是一条贯通东西南北的环形走廊,供值班干警辽望禁闭号里的犯人所设;辽望是通过肆扇倾斜的铝合金推拉窗向下俯视,推拉窗的内层装有铝质的防逃网;每间小号长约2米,宽约1.8米,高约7米,两层是直通的;干警辽望窗设在大约3-4米处,辽望窗的对面墙上大约6米处有两扇常年关闭的推拉窗。这是我第一次仔细参观开封一监的禁闭号,它与新乡监狱的禁闭号大同小异,相比之下新乡监狱的禁闭号更有人性化,厕所设在卧室的外边。“看够了没有?”王艳芳喊道。“来拿你的被子。”
我从储藏室拿出我的被子,来到禁闭号后边,把被子晾在铁丝上。贾伟正在哨亭里值班。他问道:“老安,你有碘酒吗?我刚才抓耗子,被耗子咬了一口。”我说:“让你值班,没人让你抓耗子。”贾伟笑着说:“你反共产党的腐败,也没人让你反呀,耗子咬我一口,就象共产党咬你一口。”我说:“别开玩笑了,下班后找我拿碘酒。”下午三点钟,我正在监舍看书,孙有才跑进来说:“王指导让你过去。”我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又有什么事?我走进办公室,王指导两眼支楞楞地瞪着我,我觉得有点奇怪,我又不是电影明星,也不是外星人,难道不认识吗?难道他想玩深沉?他不讲话,我也不开口,四目相对,大约有五分钟,王阴沉地问:“老安,最近怎么样啊?”“你指的哪个方面?”“你的行为规范。”“很好哇,每天我辛辛苦苦地打扫地上的落叶,扫完地就呆在屋里看书。”“你老实交待,散布过什么反动言论。”“没有哇!的确没有说过。”王厉声厉色道:“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敢狡辩!”听此言,我感到愤怒和冤屈,便针锋相对地说:“王指导,请你讲话透明点,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我散布反动言论,我散布什么反动言论,总得有个证人吧?”王指导楞了一楞,脸色逐渐缓和,他自忖了一会儿说:“回去吧。”回到监舍,我正在思考着这空穴来风,看见贾伟被王指导喊进办公室,哦,我完全明白了,这些流氓混蛋,长着耳朵,不听人说话,专听野狗叫。
晚饭后,我在球场中间散步,听见白皮、王艳芳、杜文亮几人正在谈论,王问:“听说今天部里来人啦?”白皮说:“听干部说,给一监送匾来的。”杜问:“啥匾?”白皮说:“给开封一监记集体一等功。”杜问:“为啥事记集体一等功?”王说:“就是。记集体一等功要有一件大事情发生,我寻思这半年来,咱一监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杜说:“去年年底枪毙王树民,只得到个表扬,难道还有比枪毙王树民更大的事情?”白皮说:“不知道,咱们别瞎猜。”几个悄然散去。我想:是呀,一般来说,只有年终政府机构才搞记功授奖,现在不晌不夜的迫不急待地发个“集体一等功”匾牌,倘若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部里为何不等到年终再授给一监此奖牌呢?如此看来,一监将要发生一件大事,什么大事呢?会不会与我有关?上次他们诡计落空,半年来还算风平浪静,是不是看我快要出狱了,他们要破釜沉舟?无论如何,我还有八个月就要自由了,一定要谨慎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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