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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谋杀《之十三》/安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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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5月,我在省一监监管队,平安地度过了八个月刑期,余刑还剩14个月。五月八日,监管队的干警们度完了“五一”长假,恢复了正常上班,我清扫完院内的卫生,坐在床前学习英语,大约十点钟,值班犯人滕强快步跑进我的监舍,“老安,接见。”我急忙戴上胸卡,扣紧钮扣来到干警办公室门外等候,不一会儿,王永胜走出办公室,带着我走向接见室。接见室设在监狱大门外的一个小院内,旁边是狱侦科办公室。我们走出监狱大门,来到接见室的小院,我径直向接见室走去,王永胜急忙喊住我:“老安,不在那边,在狱侦科。”我感觉有点不正常:平时家人接见,一进小院,我的姐姐总是站在接见室门外,乐哈哈地迎接我,这次不但没有见到我的亲人,还要到狱侦科接见,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疑惑地走进狱侦科,只见里面坐着七、八个身穿便衣的人,其中有三个陌生的面孔,没有我的亲人在场,我正想质问他们:到底在捣什么鬼把戏。一个陌生人热情地招呼我:“到里面坐。”三个陌生人和狱侦科长赵美玉坐在靠里边的座位上,我坐在靠外边的坐位上。其中一个陌生人操着江浙口音自我介绍道:“我们是江苏警方的,向你调查王宝军的事情,希望你如实回答。”我心中骂道:“呸,什么玩艺儿,既然是江苏警方,没有必要欺骗我,你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我、提讯我,为什么说接见,躲躲闪闪?你说你是江苏警方的,有什么凭证?为什么不敢让我看你们的警官证?在开封一监找一个会讲江浙话的人岂不很容易?用一个会讲江浙话的人来冒充江苏警方,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啊”想到这里我说:“这个人我不认识。”那个自称江苏警方的人又说:“你们不是组织了一个反腐败组织吗?”我反问道:“谁说我们组织了一个反腐败组织?”我心中在想:这些家伙真阴险,想用王宝军来证明我有个组织,然后给我安上个组织非法团体的罪名,这个罪名量刑在十年以上,看样子他们惧怕我就要出狱了,想用陷害的手段给我增加刑期,达到阻止我出狱的险恶目的。我补充说:“看样子你们一点也不了解我的情况,当时我向中央申报成立:腐败观察小组,中央不批,随后河南省公安厅派人到信阳市公安局向我宣读了省厅的决定,在未获得批准前,我不得以小组名义开展活动。第二天我以书面声明:我以个人名义进行腐败观察,这些都有据可查。”另一个陌生人操着普通话说:“好好想想,这个人有没有印象。”我说:“我面向全中国反腐败整整一年,给我打电话的人成千上万,我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们四人面面相视了一下,另一个陌生人简单地写了一张“调查笔录”递给我看,我拿起一看:原来这帮流氓真是冒充的。可以说他们不会写调查笔录,这张纸上既没有写明时间、地点,又没有写讯问人和被调查人,几项主要栏目完全是空白,我从1984年就开始当律师,在中国的法律界纵横了六年,你们岂不是班门弄斧?我不无嘲笑地说:“我当了六年律师,刑事案件办了不少,可是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调查笔录。”我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刚才我明确告诉你们,我没有组织什么反腐败团体,你们却在笔录上写:我组织了一个反腐败团体,我说个白,你们写个黑。”对面四人陷入尴尬,赵美玉终于介入了进来:“江苏警方今天来向你调查情况--这件事你承认吗?”我没有听懂赵的话意。说:“我不懂你的意思。”另一个陌生人换个角度又问:“我们来向你了解王宝军的事,有没有这回事?”我已经明白了他们的话意,但我希望他们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我似懂非懂”他们四人急切地抢着说:“今天有没有几个人向你调查王宝军的事情?”我回答道:“有哇。”赵美玉一挥手说:“回去吧。”我想:谈话的全过程,他们都在录音。看得出来,赵美玉是总指挥。他们最后再三追问的话题,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这好象是个圈套。到底是什么圈套呢?在返回监管队的路上,我不停地思考这个问题:他们从江苏,不远千里跑到开封一监,仅问了几句话,就让我说句“有哇”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岂不是荒唐?但是,他们那么急切地追问,明摆着别有用心,究竟用心何在呢?我不得其解。
   回到监舍,我独自坐在床铺上抽烟,思考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陷井。虽然我尚不清楚他们在耍什么把戏,但他们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就是千方百计给我追加一个罪名,然后延缓我出狱的时间,毫无疑问,我现在必须保护我的权力,以防止遭奸贼陷害,可我身处大牢之中,不但身不由己,连说话的权力也被剥夺了,我无任何能力保护自己啊。我想:应该请个律师,请他为我申张正义。正想着,杜文亮慢慢地走进来,他装着很关心的样子问:“家里谁来了?”我说:“是江苏警方来了解一些事情。”杜又问:“了解什么事情?”“问一个人。”“你怎么说的?”我已经明白杜文亮问话的用意,他是在为他们探听我的想法。我没有回答,杜转身走出监舍,接着王盘昌、王艳芳、还有正在值班的孙有才纷纷前来关心,他们几乎问同一个内容。过了一会,只见这几个人全都向院子外边走去。原来那帮坏蛋在外面操纵着这群走狗,看样子他们并不是来调查什么姓王的,而是在暗中给我设圈套!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孙有才走过来说:“王指导让你过去。”我走进干警办公室,王指导装模作样地问:“家里谁来的?”“是江苏警方来了解一个人”“你怎么说的”?“我不认识此人。”“是不是不想说呀?好好回忆一下,想起来再告诉我。”
   下午2点钟,干警们刚上班,滕强跑进监舍,他低声说:“老安,狱侦科赵科长他们来了,让你过去。”我走进干警办公室,赵厉声说道:“今天上午你做得很不好,进门不喊报告,客人没有坐下,你先坐下,一点规矩也不懂,回去吧!”我回到监舍后,觉得赵美玉讲话的意思是企图把我的思路引向一边,他想让我确信:那是一帮货真价实的江苏警方。但是,我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心中判断的:那是一帮地地道道的冒牌货!毋须再想,我必须立即告知家中亲人,让他们给我请个律师。
     
   下午三点钟,我填写了一张电话条,走进干警办公室,我说:“王指导,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里给我送点药。”王听了也不回答,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王指导在电话中给对方讲:“他想打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王放下电话说:“王永胜,你带他去。”我跟着王永胜向学校走去,走到离电话室约40米处,王永胜与迎面走来的一个干警打个招呼,那个干警停下脚步与王讲话,我也停住脚步,静候着他们的讲话结束,我原想他们讲几分钟就会结束,谁料王与那人讲了近一个小时,而且仍无结束的迹象,我越觉得奇怪,王平时总是匆匆忙忙,办事讲话干净利索,今天竟如此反常!我心生疑窦,回头向电话室看去,见电话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电话机摆在桌上,而平时负责看守电话的干警,总是把电话机锁在抽屉里!王永胜这里显示出脱不开身的样子说:“老安,你自己进去打吧,没关系。”我心想:你骗谁呢?你让我自己进去打,里面没人看守电话,你又不在场,事后给我加个偷打电话的罪名,到时你们可以随便讲我泄漏监狱机密,其实,你们正在电话的另一侧录音,真可谓恶毒至极!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冒充江苏警方搞假“调查”,为什么故意创造条件让我一个人去打电话,他们希望我把“调查”一事泄漏出去,以此定我个泄密罪。到时候“调查”一事,与“泄密”一事互相佐证,岂不是铁证如山?所以,他们上午演戏时,对调查的内容不感兴趣,对“调查”本身感兴趣,这就是他们追问我:“有没有调查,有没有来人调查”的真正目的。一套多么阴险毒辣、完整无缺的连环计!我岂会上你们的当?我在电话室外漫无经心地转悠着,哼着小曲静观王永胜耍出什么花招,大约又等了十几分钟,王永胜见我不肯独自进电话室,只好走过来带着我走进电话室。学校看守电话的干警也真是有灵性,王永胜刚刚走进电话室,他便迅速跑过来。我打电话只说了9个字:“请尽快给我送药品来。”电话值守干警说:“就一句话?时间还长,多说几句。”我放下电话,抽回我的电话卡,走出电话室。
     
   从那天开始,我只要走出监舍门,都有人远远地跟着我,有时是杜文亮有时是孙有才,我索性跑到大墙组去打牌,我想:让你们跟吧,看你们能把我怎样。五月十一日,我的姐姐来到开封一监,接见时,监狱方特地安排小连与我同时接见,特意派了两名干警:一个是赵东,一个是王指导,我想:他们这样特殊安排,无非是想多几个见证人,只要我说出一个字来,就深深地跌入他们的陷井之中。来到接见室,果不出所料,我和小连身挨身坐在一块接见家人,我告诉姐姐:“请你记住我的三句话:第一句,河南警方来人啦;第二句,他们想给我再加上一个反腐败的罪名;第三句,给我请个律师。”我的姐姐有点听不懂,她反复追问:“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反复回答:“请你记住我的三句话。。。”接见就这样结束了,我带着药品回到监管队,我想:他们此次机关算尽,自以为万无一失,谁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两天来,身后没人跟踪,我的生活好象恢复了正常,难道他们就这样忍受如此奇耻大辱吗?他们能咽下这口恶气吗?我不断地问自己:他们还会使出什么伎俩呢?第三天下午2点多钟,我从厕所往监舍走,突然隔壁监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我本能地向旁边躲闪,一盆滚烫的开水向我泼来,开水溅在我的衣裤上,丝毫未伤及我的皮肤,只见饭夫杨畔急忙上前拍打我的身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盯了他许久,说道:“不要紧,没有烫着。”但我心里却在问他:“我没有害你之心,你为什么对我下如此毒手?你的良心不受责备吗?”我又想:那些幕后指使他做此坏事的人,黔驴技穷,做出如此下三赖的事来,真是让人可怜又可恨。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几天,我希望能够以我的沉默平息这场风波。不料有一天中午10点多钟,我看见杨畔扛着自己的被子走出监管队院门,我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我来到隔壁老魏的监舍,我还没有开口,老魏就幸灾乐祸地告诉我:“杨畔被关禁闭了,这次他在监管队待不成了。他在外边捣鼓的东西,都藏在禁闭号里,今天上午张狱长视察禁闭号,准备关人,结果打开一看:一箱白酒,一袋面粉,40多斤猪油,还有一盆猪肉。张狱长大吃一惊,问禁闭号的值班干警,干警也不敢包庇,说是杨畔放的。”天意,我敢肯定是天意。我想:张狱长何时逐屋视察过禁闭号呀?偏偏就在杨畔用开水泼我的第四天,上帝就借张狱长的手惩戒这个恶人。真是“举头三尺有神灵呀!人在干,天在看,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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