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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谋杀《之八》/安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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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鬼的呼噜越扯越响还伴随着尖细的口哨声,“警报、警报!”瞎子老王翻身坐起来大声叫喊:“消防车在叫,失火了,失火了,我闻到了烧烂胶味!”“关机。谁再乱叫,吵醒老子的瞌睡。”李铁明拍着床板吼道:“再吵,都别睡觉!”老鬼的呼噜声停止了,铁明旁睡的名叫“二狗”的神经犯光着身子跑到屋外,把铁厨柜摇晃得叮咣乱响。巴利光着膀子跑过来冲着二狗喊:“回去!”二狗抬手就打,巴利抓住他的拳向旁边一转,把二狗的手拧到背后,推着他进了东屋,然后松开手:“谁再闹就把谁铐起来。”几个院士也走进来,连哄带劝把二狗推到铺上。老鬼用被子把头紧紧蒙住。
   
   

    第二天早饭过后,李铁明开始打点自己的行李,我问:“该走啦?”铁明说:“还有20天要住在西郊的出监队。”他扔给我一条蓝色的旧绒裤:“开封的冬天很冷,不知你能不能用上。”我说:“用得上,新乡监狱没有发绒衣裤,我正好缺它。”“老安,你要多多保重。”铁明拎着个小包袱走出了神经院。老狐狸从外边慌张跑进来:“出来几个人。快,你、你、都出来搬书页。”身强力壮的犯人们都出去搬书页了,值班院士小钱说:“又要折书页啦。”我问:“折什么书页?”小钱说:“你没有见过印刷厂的书页?这些书页印刷出来后,要经过折叠、切割、装订后再送到书店出售。”“这能赚什么钱。”“嘿!这你就不懂啦,这是监狱的一大收入,一本书从印刷到装订完,能挣几元甚至十几元钱,一本书印刷一万册不就挣十几万元?”“哪有这等好事?那么多印刷厂都是白吃吗?我们能争得过他们?”小钱笑了笑:“应该说,他们争不过我们,你想一想,我们这里是监狱,有枪兵站岗,别说一般人进不来,连那些工商、税务、打假办的稽查队也进不来,每年高考试卷,在这里绝对保密地装订完被送到各个考场,那些违禁书,什么中国太子党、西湘记原版、台湾人写的佛经。。。统统都可以安全地在这里印刷装订。既能偷税漏税,又能出禁书。你说是不是很赚呀?”我想:谁说监狱的人没有经商头脑,这一招很高明嘛。监狱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它是国家的专政机器,谁会想到他们为了赚钱,大肆帮助出版反对这个专政机器的书籍、刊物?这也是专制政权自己吞下由自己制造出来的恶果。社会上企业、政府部门的腐败,大家多多少少可以查觉出来,尚有一丝的透明,可监狱这个完全封闭的人间地狱,被裹得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谁又能想到或看到这里的腐败和黑暗呢?
   
   
    午饭前,神经犯们排队准备打饭,巴利作了简单的说明:“今天起,神经院开始劳动,折书页,很多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劳动了,凡是能劳动的都必须折,值班院士人人有份。参加劳动的每顿2个馍,不参加的减半。另外,折100张监区给5分钱的奖励,还发福利,不劳动的统统关在南屋不准走动。参加劳动的晚上可以到北院看电视。”吃完饭,神经院的小院子中间摆上几张铁架床,上面铺上木箱板,东屋的床铺全部卷了起来,值班院士忙着给神经犯们发折板,有木质的、竹的、铁的、还有塑料的。神经犯每人领取一个凳子,有木制的小方凳,也有钢筋焊成的铁凳。这些神经犯平时走起路来歪三扭四的,神智几乎丧失,他们能折书页?我心存疑惑,再之,平时神经院里一根针都被视为违禁品,这些铁尺、钢凳能放心大胆让他们使用?唉,这些人为了赚钱,什么缺德事都能做,连疯子也不放过,真是丧尽天良。
   
   
    瞎子老王、吴孔义、葫芦、小朝被值班院士带进了南屋,巴利说:“还有谁愿意到南屋的?”话音刚落身上长满霉斑的小杨捂着腰走了进去,跟着吴海、朱时旺、陶主任、老石走了进去,我也准备走进去,巴利拉着我说:“你就别进去了。在外边活动活动不比在小黑屋里舒服?干部说了:你愿意折几张就折几张,没人强迫你。他把我拉到一个坐位前,这里又通风又亮堂,以后你就坐在这里。”他递给我一把折尺说:“小钱,你是老安的教练,你们俩个折,不给你定任务。”我拿着折尺,看着那些傻站着的神经犯们,一个个被安排就位,我觉得很奇怪:“他们能折吗?”小钱打开放在我们面前的一叠纸说:“这一叠纸500多张,让他们糟蹋几十张算不了什么,关键有监工。”他指了指刚从北院搬过来的一个猴子模样的小个子“他姓葛,刑期剩3个多月,盗窃罪,坐了十二年,调到南院来当监工。再说,我们与北院一同折,他们人多折得快,我们折得慢,把我们折的掺和进去,就象是在米袋里掺沙子,你能看出来?”
   
   
    小钱教我折了一会儿,我觉得折书页也很容易,只要把方向摆正不颠倒,纸张对齐,大致上不会错的。我走到大傻身边,看他是不是乱折一通,他竟然折的不错。小葛拿起大傻折的书页看了看说:“折成这样就行,这都是老手,折了多年书页,能行。”我又看看二狗折的书页,也可以,我真是无法想象这些平时疯疯颠颠的傻子、疯子经过训练也能做一些简单的手工劳动,虽然他们在操作过程中行为不是很准确,好象心不在焉,但他们确也劳作的很踏实。
   
   
    折完第一批书页,已经是下午5点半钟,一干就是5个半小时,只见那些折页的神经犯人个个都按着腰,慢慢直起身来,我打开西瓜与小钱消累解渴,几个折页的神经犯以为是免费广告商品,前来拿起就吃,吃完把瓜皮往床上一扔转身就走。我和小钱两人共折500张,我说:“我们两人五个半小时挣了两角五分钱,一斤西瓜钱。”小钱说:“按市场价,折一页就应该五分钱,只给了神经犯1%的报酬,大家干完活,关在南屋的几个人走出来放风,回到自己的铺位上。
   
   
    吃过晚饭,我跟着折页的神经犯排着队到北院看电视,上演的电视剧<<大宅门>>电视机放在北院的葡萄架下,由于神经犯们今天付出了劳动,每人不再席地而坐,都有一个小凳子坐。有电视看,神经犯们也很开心,不知多久没有看过电视,他们伸长脖子,瞪直了眼睛一动不动地观看。九点钟电视关机,他们如梦方醒,回到南院我问几个看电视的神经犯:“演的什么?”回答是:“不知道。”或摇摇头。大傻兴奋地说:“里面有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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