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一枭(余樟法)：放眼神州地，何处可卜居？

但是，儒家对居处的人文道德环境及邻里人际关系则颇为重视。《论语--里仁》：“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这里的“里”作“邑”解，使动用法。朱子注曰：“里有仁厚之俗为美。择里而不居于是焉，则失其是非之本心，而不得为知矣。”里仁为美，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选择仁者的邻人、仁者的社区居处才好，肯定了以仁为本以礼相待的邻里风气、和谐良好的居住环境的重要性。

《左传》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孟子有“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之言，说的也是生活环境对人的身心气质的作用；还有广为人知的孟母三迁、千金买邻等故事，都可见古人对居住环境的慎重。南北朝时期，季雅为与学者吕僧珍结邻，斥资千金从吕的邻居手中购房。吕僧珍感叹花费太过，季雅回答说：“我是百金置宅，千金买邻。”这就是著名的千金买邻的故事。

“改革开放”以来，国人生活水平提高了，居住环境却普遍劣化。别人这样说，是指生态环境的恶化。据说联合国评选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城市，大部分集中在中国。更为恶劣的是人文道德环境。茫茫中国人十亿，大人君子已无多，说大多数中国人“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已是轻的了，君不见，社区不论高档低档，城乡不论东南西北，到处纵横出没的，不是愚民、贪官、小人、伪人、戏子、娼妓，就是恶棍、骗子、强盗、流氓、窃贼…。

假恶丑人，熙熙攘攘，美风良俗，荡然无存。放眼神州地，何处可卜居？择不处仁，是无仁可择呀。所以，从人文的角度，老枭危言曰：中国正在或已经变成不适宜居住的地方！

当然，环境对于常人及小孩影响甚大，但对于少数上智、大人、君子、善知识而言，则没什么影响，因为他们是仁者、教化者。所谓为仁由己，求仁得仁，我欲仁斯仁至矣。纵然是九夷之地、蛮貊之邦，“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论语子罕》）。

季氏为当时权臣，为孔子所憎恶，其家臣公小弗扰叛乱，召请孔子相助；权臣赵简子家臣佛肸叛乱，也召请孔子相助，孔子开始都有意欲往，希望借机推倒权臣而行仁政，子路以孔子说过的话“亲於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质疑和阻拦孔子，孔子说：“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意谓真正的坚固磨也磨不薄，真正的纯白染也染不黑，比喻真正的儒者内涵丰富意志坚定，任何时候都能坚持自我，不受不良环境的影响。

大人君子在哪里，文化就在哪里，仁义就在哪里。老枭居在广西，就是广西一座大山，比青秀山更青秀，比圣堂山更圣堂（希贤希圣，正正堂堂）。如果中共不把我死堵密封起来，让我自由地登讲台上电台，自由地煽动义气仁风，化我邕州为仁义之乡，化我中华为礼乐之邦，也并非毫无希望！

附言：孟子曰：“仁，人之安宅也。”孔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里仁为美也可抽象地解释为：居住在仁的境界中。人若不能居于仁道，学问修养不能达到仁的境界，就没有大智慧。这是另一种解释，也通。

2006-6-26东海一枭

首发2006、6.27《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