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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疯狂造文?---兼谈稿费问题

我为什么疯狂造文?---兼谈稿费问题

   关于"用酬金来诱使人们去什么刊物争辩"的问题。

   东海一枭有时会把他在它处论战的作品投给《民主

   论坛》。由于我们不愿意侵权转载他的论敌的文章,

   因此,这类作品往往显得无头无尾而只好加以割爱

   了。为了使读者们也能分享到这类精彩的论辩,我

   在最近的一次回信中鼓励他邀请对手们前来本坛开

   战,并请他提醒一下,我们会给署本名的首发稿支

   付稿费。他如实相告。为此,有一位据说是"大儒"

   的云尘子居然说什么东海一枭"前两天便要用酬金来

   诱使人们去什么刊物争辩"。一个依照《民主论坛》

   常规发出的单纯而且善意的邀约,在一个"大儒"的

   眼中居然变成了"用酬金来诱使人们去什么刊物争辩"。

   如果我们善意地假设他这么做不是出于龌龊动机的

   刻意歪曲,那么孔夫子的这么一个ABC──"知之为

   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就是他应该重温的课

   题了。──《民主论坛》洪哲胜编按

   一

   早有友人相告,网民和同道中有关于我的真真假假各种传言,其中有说我领取海外反动组织的经费和高额稿酬的,还有骂得很难听的。闻之一笑而已。不料“大儒”云尘子居然也说:“这一次真的中了阁下的下怀了吧?前两天便要用酬金来诱使人们去什么刊物争辩。阁下写的文章一定能有酬金的,但是,在下只凭工资过日子,而且在下的文章不为了迎合某个组织而写,只为天下而写,从来都是任人转帖,不谈版权,更不谈酬金啊。”(在猫眼看人论坛枭文后面跟帖)。直斥我为了“酬金”和“迎合某个组织”而写文章,涉及到我的创作态度和基本品质问题。

   在《继续棒喝云尘子》后云尘子的跟帖,不仅重提我领取稿酬的问题,而且把双方关于儒学、关于儒家对中共应持怎持的态度的观点之争上升到“政治上推翻政党的问题”(云尘子曰:此文很明显,东海一枭是针对华夏复兴论坛而来,而不仅仅是针对在下而来;东海一枭是要把华夏文化的复兴问题,变成一场政治上推翻政党的问题。此文已不再是“棒喝”,而是“污蔑”了。在下的意见已经有两篇文章表明观点,一枭文章中所引的在下的文章,明眼者自知是何意,不需在下继续解释。另外,在下不愿促成东海一枭借此而产生出一篇篇的文章,然后到《自由圣火》去领稿酬。因此,在下此后不再答复东海一枭。)

   此君用心之不堪,明眼人一看便知。中共是否以“煽动颠覆”为我定罪是一回事(求仁得仁,我无憾也),作为辨方把对手把往这条重罪上引,是另一回事。不过,言论思想上争不过,就转身盼求政党(或君主)介入,借助于特权、利用政治问题去封杀乃至修理对方,这倒也是中国古今识字分子的惯技。看来这方面当代儒者亦不例外,我当真是高估云尘子辈儒家,高估他们的思想道德水准了。

   我昨夜还对一位儒者网友说,我虽追求民主,民主队伍中真知我者不多也。文化方面的真知己,多数将来还是在儒家圈子里。看来此预测不确哦。而我在《破制度千秋之暗,疗灵魂一代之饥!------兼向自由、儒家两派及中共郑重表态》中所说“我对人情世故洞若观火,深知两派人物在胸襟上多数都是拘促狭隘的斗筲之器,此文一出,有些人对我比对中共更忌恨呢,别说施援,不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啦。”似有先见之明,却也估计不足,我还没落井,那边石头就来啦!悲哀之至,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知识分子们:就这么出息!怎么就长不大呢。

   关于“推翻政党的问题”,如何“推翻”,革命还是改良?革命的话,是武装暴力革命还是街头颜色革命?改良的话,是激进还是缓进?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是一次到位还是阶层推进?这些属不属于“政治上推翻”?“政治上推翻”是否涉嫌犯罪?“推翻”的言论和“推翻”的行动有没有区别?等等等等问题,都大有“讲究”,但我不想多讲,更不愿自辨。这里只略谈一下“酬金”问题和我的创作态度。

   二

   枭文往往首发各刊再上网,有一定稿酬收入。近十年来,夫妇无业(枭婆上个月刚找了个单位上班),无多积蓄经不起几年耗,作为唯一收入,稿酬对我大有意义,可以让我略尽家庭责任。在此特别要感谢大量刊发枭文的海外多家媒体,感谢它们持续多年来对我的器重和关爱(不过我从未主动索要过。一些网民或同道托我打听一些刊物稿费发放情况,或未收到稿酬要我代为索取,类似事情恕不帮忙)。如果没有他们支持,我或许不得不又“为了生活而到处奔波”去了。年逾不惑,上有老下有少,活一天自由一天,不能不兼顾一天,略尽为子为夫为父之责。儒家强调社会文化历史等重大责任,但若非处于非此即彼、迫不待已的特殊境况,并不主张放弃家庭责任。

   同时,必要的物质条件,一定的金钱收入,乃维持肉体生命的存在所必须。对革命者来说,身体是干革命的本钱,对儒者而言,身体何尝不是求道行道的资具?在古今大哲中,儒家对于金钱财富的态度最为通达合理,淡泊,但不排斥。《中庸》说: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富贵行乎富贵;孔子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吾儒并不主张士人过清教徒的生活,更不会清高到拒绝任何财富收入的极端-----富贵何妨?只要是合乎道义、合乎礼法就可以。儒家强调的是追求富贵的手段、途径和过程必须合乎公义遵守法律,不能蝇营狗苟坑蒙拐骗歪门邪道枉道而行。

   对于金钱名望等等“世俗的尤物”,不可能完全“无欲”,但可以肯定它们不是我的人生终极追求。对我来说,只要孩子读得起书,亲人看得起病(当然是普通的病。我祈祷上天让我永享“父母无疾,兄弟无故”之乐)买得起必要的书酒,招待得起来访的三五好友,物质上能维持一般小市民的生活水准,万一亲戚挚友有难,有余力略予帮助,那样,我就很满足了。

   我对这个世界的最高要求是:不要打扰我!给我一个清静自由的空间,让我自由地冥思、静坐、读书、上网、喝酒、造文、造梦、造爱…,生平最怕的事情是为了维生不得不持筹握算到处奔波,我说当老板最痛苦,非虚言也;其次是怕与那些卑琐鄙陋、浑身动物性的人物打交道,所以对于多数国民包括一些志士,我仁之,却不可能友之,不愿有私下的交往。要让全社会的中性之民从动物进化成人,从小人成长为大人,不是我个人一蹴可就的。制度和文化是最根本、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君子固穷,不受人怜,老枭虽落魄,架子不倒,也不贪心。孟子说得好: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下面是“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这几句话大有深意。很多同道把我“不怕坐牢”理解为渴望坐牢做秀,笑我矫情。其实,不怕坐牢与主动寻找机会去坐牢,性质大异。套用孟子的话:可以坐牢,可以不坐,坐伤勇。)对于可以取可以不取的钱财,一般不取,这是对自已的尊重和对他人的体念。

   前不久国外一位友人或许是知我困顿吧,让我申请一笔科研经费,我当然感铭肺腑,但以不懂申请写法婉拒,后来则回函曰:"儒学本来就是我的学术追求和研究重心,有无经费,没啥影响。一向不缺小钱,现虽断源已久,好在尚有稿费可维持,这就足矣了。绝非兄弟故作清高,更非别有耽心(我的品德和清高在一些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中共要动我,不会从这些小事上找借口)。当然,兄等如果口袋真的胀得实在难受,非让我"帮着化化"不可,那我也只好从命了,一笑。

   也下过海、老过板,虽然是三五个人七八条枪,但我当年交游广阔(其实多数泛泛而已,真正的挚友并不多。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和社会,奢望遇见多少境界相当、心性相知的大人,是不现实的),办事颇为顺利,还有多名上将、副委员长等级别的领导人当过我项目顾问呢。如果唯财是图,我何必关闭公司退隐书林,沦落到靠稿费维生的地步?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只图一己荣华,满足一时物欲,与多数学者相比,我平生遇到的机会多了去了。

   可以讥我愚蠢,笑我痴迂,骂我读书读呆读傻了,但没有理由说我为钱写作(我也不会为了迎合什么人什么组织而写。友谊归友谊,观点归观点。)从经济学的角度看,那实在是太不划算啦。就算为稿酬写,只要我能在原则问题上略有松动和妥协,国内给的绝不会比海外的低,至于稿酬之外的好处,自是题中应有之义!

   与云尘子类似,记得某赫赫有名的民运前辈也曾质问我:你这么疯狂,是为了稿费写呢,还是别有用心?两人政治观点迥异,事业追求悬殊,说出来的话却异曲同工:都一样“小”。子曰: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有时无意中简单几句话,就能把发言者的脏腑心眼披沥出来的。连民运和儒家的大佬说出话来都如此“小家子”、“不靠谱”,我们还能寄望于谁呢。说到底,还是南怀谨先生说得对,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是文化出了大问题呀。

   三

   虽然对大多数作家而言,为钱而写、为名而写、为某个组织而写,也无可非议,但我不一样,我可以骄傲地说,枭文不是为钱而写、也不是为名而写、为某个组织而写,而是为了良知公义、为了我的社会理想和文化理想而写。每一篇枭文都是我思想的凝结,心性的流露,心血的创造。那是我从用尽佛经道藏也止不住的揪心大痛中揪出的一篇篇当代离骚,一声声彻夜长号!(痛什么呢?痛大批孩子读不起书,痛大片无辜受到伤害,痛大量文字制造黑狱,痛太多灾难挥霍生命,痛大群龙虎变成鸡犬,痛大堆诗人变成垃圾,痛大把民脂永远流失,痛大班灵魂押给魔鬼,痛大好青春秃成荒岭痛,大片天空让给黑云…这一点点一丝丝痛汇集起来,就是揪心大痛!)不能保证篇篇观点都对、思想无误,但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发自良知,绝不违心,绝不追风,绝不苟同苟异!

   说到良知,世人都认为迂腐,实乃昧识迷见。对我来说,良知是值得化一辈子的时间和努力去琢磨、培护和养育的,用《中庸》和王阳明话说,叫“致”。那是孔孟对我的厚爱,王阳明对我的唤醒,命运对我的照亮,上天对我的奖赏。在它面前,任何珠宝都黯然失色,有了它,最大的苦难也会成为人生的营养。良知致处此心明,良知之为用大矣哉,岂仅知是知非而已(王阳明曰:知是知非即良知)?

   良知是即体即用,体用合一的,不仅是至高道德,也是至高智慧,不仅是正知正觉,更是大知大觉,不仅是学问之头脑(王阳明语),也是生命之根基,人生因之而美好,人道因之而尊严。正如枭诗所写:浩气满时弥六合,良知致处耀千秋。散之弥大宇,与天地精神相来往;卷之退藏于密,受众神众佛供养。从小花小草到宇宙常道,万事万象一切豁然开朗。天寒地冻风狂雨骤,无法消灭内心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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