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 名 其 妙 的 一 天 8 月 25 日上午 9 时,我接到当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下午上面来人找我,并让我下午 1 时到派出所去。我告诉他:我这几天坏肚子,出去不方便,能否改一下时间?对方马上说:不行,必须得来。没办法,今天难免再一次无法逃脱无任何手续的传讯了。
自从我获释后,传讯似乎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并几乎成了官方想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工具了。而这些事情就是在中共当局再三强调要依法治国及江泽民宣称中共是广大人民最根本利益的代表的背景下发生的。我常常对官方这种言行不一的做法,不知为什么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也许是我一相情愿地像官员一样把其当成了父母官的原故,尽管我无权选择这样的父母官,但我还是常常地想,既然是父母官,那就得像个父母官的样子,并且还天真的认为,父母官的权威及尊严不可能是靠横行霸道、民怨沸腾或把自己的子女当成三孙子之后形成的吧!但宗法制中的那些亲亲、尊尊的亡魂在现实生活中的处处显灵,却让我这个单纯的赤子常常跌破眼镜。也是,惠子不是庄子焉知其不知鱼乐乎,同样如此,我又不是父母官焉知其不认为权威及尊严不是靠言行不一产生的,这里的奥妙,恐怕只有样板戏《红灯记》中的那个表叔能说得清楚吧。至于父母官什么时候能做到依法治人并认为三孙子也是人的梦想,在今天这样的白昼里,一定是做不成了,但白虎堂不得不勉为其难的要走一遭,但我还是不希望自己是《水浒》中的林冲,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下午 1 时不到,我来到派出所,给我打电话的警察对我说:上面的人还没有到,先等等。于是他把我带到曾经来过多次的审讯室里,并出去给我找了一些报纸。报纸没看几张,肚子就作怪,只好去卫生间。
自 89 年 8 月间在长春市看守所染上差点要了我性命的中毒性痢疾病之后,坏肚子病就经常不断的伴随我到今天,这是一个挺讨厌病,病发时,就得不断的与卫生间打交道,而且有时疼起来有昏天暗地的感觉。在我去过两次卫生间之后,所谓上面的人 -- 市公安局政保处的三个人来了。
他们像往日传讯我的程序一样,先是说:你最近很忙呀,(兵不厌诈的老套,我还真是有些厌)及以后有什么打算?尽管我对后一句话不屑一顾,但我还是回了这句话:打算就是想找份工作谋生,你们能帮助解决吗?与虎谋皮,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否则的话,在当地找工作就不存在着单位不敢接收的问题,以及外出找工作被扣押的事情就不会发生。随后我同他们说:我这几天坏肚子,有什么事情就说。他们说:你对唐元隽出国看病有什么看法?我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唐元隽的病情你们也了解,就他目前的处境,只能是死路一条。前段时间病势的安福兴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幸好,国外一友好人士愿帮助他治病,这对他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想这最基本的人道帮助,你们不会从中作梗吧?他们说:这事由上面决定。最后我说:希望你们不要阻拦。并问他们还有什么事情。他们说:没有什么事情了,你等一会,问问派出所还有什么事情。
等了一会,给我打电话的警察过来说:市局出去办事,让你等他们回来,说还有事情。本来说没有事情了,怎么又出来一种自相矛盾的说法,真是莫名其妙。此时诺大的派出所只剩下三名警察,其中一名女警察,而给我打电话的警察不时的出出进进。然而我这样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在此期间,我除了上卫生间没有人管之外,我每一次走出派出所时,不是被女警察就是被另一警察出来劝回,这样反复了几次,我更加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发生,并且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是被监管了起来,不知他们又要搞什么鬼,难道我真的进入了白虎堂。 派出所工作人员下午 5 时下班,而到了六点多钟,还不放我回家,而且是在我坏肚子的情况下,我有些忍无可忍了,就问打电话找我的警察:这到底为什么,不放我回家?在他再三让我等下去的情况下,我拒绝了。
回家之后,接到唐元隽的电话,问我怎么样,我说:不知为什么,被他们莫名其妙的扣押在派出所半天。唐说:江泽民今天下午到第一汽车厂视察。听唐一说,我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被扣押半天的原因。为此我不由得有些愤慨,为什么中共领导人每次来到我所居住的地方,都要被看管或软禁起来,甚至我在 95 年 6 月住院动手术卧床不起的情况下,都不放过。政府对我采取这种做法,明显的是把我这个合法的公民视为一个有危害国家领导人的危险人物了。每当这种现象出现时,我都要禁不住的问一下:一个要求政府惩治腐败并要求政治体制改革、希望中国走向民主现代化道路的合法公民,对中国政府来说就是那样的恐怖吗?!
翌日早晨,警察来到家里通知我:今天必须呆在家里。不用说,在昨天刚刚度过莫名其妙的一天之后,今天又要度过无可奈何的一天......
2000 年 8 月 29 日于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