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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承接化学进化的生物机制。
生物显示出的灵性,让人觉得它与非生物之间有一条鸿沟。由古至今,始终有人认为生物内有灵魂,且灵魂能够脱离机体生存于宇宙中。坦率地讲,灵魂的有无和来源以及存在方式也是今天无法解决的问题,目前我们只能从生物机能的角度探索神经机制的形成和工作原理,如果有灵魂,它以什么方式与神经系统关联,则不在本书的研究范围内。
把生物的诞生作为物质世界发展的产物,从非生物到生物的进化道路虽然表面上扑溯迷离,但基本是平坦相通的。化学进化到生物进化只是矛盾方式不一样而已。化学进化是两个矛盾主体相斗争,组成更复杂关系的进化方式,它的特点是矛盾双方都是一个独立的主体,双方在斗争中改变了控制关系,控制内容,并在斗争中统一起来,形成新的内部控制关系。双方之所以统一,仅仅因为相互争夺的力量直接对峙而强合。化学进化中大分子的多维关系也只是多维的对峙强合。但是对峙关系永远地配制下去依然只是对峙关系,不可能产生具有协调控制功能的生物机制。
关于生物机制的由来,科学家们曾设想:在20多亿年前,地球的某地有一种充满有机物的元汤,在风雨雷电的偶然作用下,“汤”中有机物被合成了原始生物。这是个可爱的假说,只是距离解释生物机制的要求还很遥远。
生物机制最典型的形式就是动物的控制机能。动物机制给人的印象犹如机体内存在着一个作为领导者的控制中心。中心是主宰,器官是附庸;中心发出指令,器官遵照执行。生活中,人们常把动物机制的本质,视作专制主义式的领导和服从的关系;就象军队一样,神经中枢是总司令,总司令指挥军长,军长指挥师长,师长指挥团长,这样一级级地指挥到士兵。在这个关系中,下级只有服从上级的份,而决无参予决策的权利和地位。我们每一个人对机体的“领导中心”都有不同程度的感觉经验。当有人因车祸丧失了一只手或一只脚甚至大半身瘫痪的时候,总还庆幸自已依然活着,“自已”好象是身躯以外中心领导式的主体。但我们如果沿着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往上行,看一下领导的最高层是什么,就会发现“中心”的领导地位动摇了。所有想解开“中心”之迷的人所采用的研究方法,大概都会用一把手术刀把神经中枢切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令人失望的是,在里面找到的基本成份只是许许多多的细胞,以及构建细胞的分子和原子,没什么作为“中心”的内容。想要沿着生物的物质关系和成份这条道,追溯到其中的化学成份及关系,来寻找生物的控制中心,其结果必然是徒劳的。化学关系中的原子和分子都是独立的主体,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受其他对象的绝对控制,也都不能绝对地控制其他对象。神经中枢内部没有作为绝对主宰的物质单位。那么,作为生物体“领导中心”的只能是神经中枢的整体。然而,神经中枢不是单纯地向器官发了指令,它“指挥”躯体动作行为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主体自我的生活享用,其中主要包括食、宿、温、饱、娱乐活动等物质和精神的享受。那么获得享受的“自我”是什么呢?拿人来说,所有享受都是一定形态上的。如肢体娱乐的舞蹈、打球、游泳;美妙视图和音乐启发的联想、想象与身体行为的关系;触觉的立体感,嗅觉、味觉的质感等都具有形态特点。其中绝大多数皆非神经中枢的形态,而是其他器官特有的形态。换言之,没有其它器官,绝大部份娱乐享受都没有主体,亦即不会存在,神经中枢也失去存在的意义。显然,“自我”是由身体的全部组成的,其中各器官是特定形态的主体,神经中枢的作用,在于协调“自我”组成部份的各器官间的配合关系,它只是一个“服务生”与“自我”的整体相比是个局部,与其他器官相比地位平等。器官的数量是多的,器官间的关系是多维的,对各器官的协调,恰是“交叉多合一”矛盾的形式。动物机体的“领导中心”并非某一个器官,而是由各器官作为矛盾主体所建立的“交叉多合一”矛盾关系整体,它通过神经中枢表现出来,让人觉得“头脑”是最高领导,但这只是幻象而已。其实一切有相互制约作用的局部组建整体的关系,都只能通过矛盾关系建立,不然的话,局部就不是结构的组成部份,而只是被消耗的材料,生物机体各器官间的关系亦不例外。拿“头脑司令官”的假设,沿着由上级到下级的方向观察,通过人类目前尚了解不多的器官和细胞,到达细胞材料的层次,就碰到了分子和原子;它们显然不是听话的好小子,不是天生的服从者,在生物诞生前,它们已经存在于世上,对它们利用的唯一方法是联合或强合,无绝对控制可言。
在生物机体内部的“交叉多合一”矛盾关系中, 可能有多个层次,各层次的矛盾主体应该是有机大分子、细胞和器官(有待于生物学作进一步研究),它们的个体将同级别的其它个体组成的整体作为矛盾对方,以自身向整体的给付,换得自己的需求,每一个体又分别参加了对所有其他个体的整体关系,使有机大分子组成细胞,细胞组成器官,器官组成完整机体功能。拿植物来看,根茎叶每一器官都依托整体效用取得自己的需求,同时将自己的产出及作用供给整体。拿动物来看,任何器官的享用和自卫都需要其他器官的配合。如当人躺在美容院作面部保养时,其他器官乖乖地保持安静;当蜜蜂对着皮肤攻击时,其他器官立刻行动起来,或跑、或挡、或提供肾上腺素、或加快血液流速。生命哪怕是最原始的,都必须由作为局部的细胞、器官等矛盾主体,通过“交叉多合一”的矛盾关系建立起来,只有在这个关系上,机体的各部份才能相互配合地组成统一的机能,这就是生物机制的本质。
生命的“交叉多合一”矛盾构造方式,在生物学的研究中,已经有了扎实的理论和实证的基础,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物理学教授弗里曼•戴森在他的著作《全方位的无限》一书中,以“双起源论”的观点(即生命由两个以上独立主体构成),描述了生命的起源方式。书中很有说服力地引用了学术界顶尖人物的研究成果。其中有数学家冯诺曼关于复制和代谢逻辑上可以彼此分离,以及复制和代谢的分子组织分别形成可能性的分析;有生物实验家艾真和奥格所作的由蛋白自行合成RNA和单以RNA复制RNA的实验(说明双起源的可能);还有生态学家玛格莉丝关于细胞“多起源”的研究成果。玛格莉丝以充足的证据说明“绝大部份细胞内部组织并不是细胞自己所产生的,而是其他不相干的生物侵入细胞组织,以类似传染的方式把组织植入细胞中。” 对此,弗里曼•戴森认为“RNA可能是生命最古老的‘寄生性疾病’ ”。也就是说,具有复制功能的RNA是单独形成后植入细胞,并与细胞原始组织发生组合,构建了有复制功能的细胞。
“双起源论”虽末直接触及生物机体“控制中心”的问题,但实际上阐明的就是两个或多个独立主体,通过联合建立统一机制的构造原理,这就是“交叉多合一”矛盾关系的原理。单细胞生物形成之后向多细胞生物发展,也必然走这条道路。生物学界一些著名人物就有单细胞结合成多细胞生物的观点,这又是多细胞生物的“双起源论”。即便多细胞生物由一个单细胞发展而来,多细胞之间的关系也只能是“交叉多合一”的矛盾关系。
构成生物的这种矛盾关系,是化学进化发展到有机大分子后,使作为矛盾主体的大分子具备了多维联系的复杂功能,才得以形成的。生物机制形成之初,作为矛盾主体的大分子在来源上是独立的;但当生物进化之后,机体的各部份矛盾主体依据互相间的交换关系而发展,成为来源上依靠整体的相对单位。动植物的细胞、器官就是这样的单位。不过,别以为这些单位没有独立的来源,就没有作为矛盾主体的独立意义,就成了纯粹受制于机体控制中心的内容。实际上,无论机体如何进化,都不可能在内部出现绝对的“领导中心”,细胞和器官依然在不同的层次上具有矛盾主体的资格,只是来源上依靠特殊关系。在较高级的生物中,机制内部交叉合作的矛盾关系较复杂,如在器官中就有不同级别,脑、肝、肾的毁坏会危及生命,手脚的切除只取消人体完整性,无性命之虞。
生物机体从诞生这天起,立刻迎来了新的矛盾关系——生物与一切外在对象的斗争。由于生物用于代谢和遗传的物质材料需要从自然中取得,这必须主动地以克服自然障碍的方法来满足。此外,生物还被动地面临着自然中物理的、化学的和其他生物等各种各样对象的侵害。这些主动和被动中遇到的否定作用有的针对生物的局部,有的针对全部机体,使生物体中个别或全部矛盾主体,产生了实现和保卫自我利益的反否定要求。各矛盾主体对这些要求除自己办到的以外,其余必须要求其他主体援助,并在总体关系上以自己的付出作为回报。在相互给付的交换中,矛盾主体能根据与外在对象的斗争需要改变自身,这就是生物进化的途径。生物内部的交换关系最终落实在基因上,使生存斗争中依托内部交换关系的重大改变,都通过基因传给了后代。
生物诞生后的发展,犹如魔鬼举着屠刀追赶着世上所有生灵,逃跑、躲避、反抗,一切求生的技巧被逼了出来;纤细的腿变粗壮了,弱小的牙发育成闪着刺刀般寒光的利齿,懵懂的脑瓜急中生智、愈益聪明。
(三)、在新陈代谢和遗传关系上建立起来的交叉合作关系
上一节说明了生物机制的本质是“交叉多合一”矛盾关系。但作为生物来说,交叉合作的矛盾关系组织产生怎样的功能才是生物的标志呢?提起这个问题,马上会令人想到动植物的一些重要机能,如动物的感觉、动作机能,植物的光和作用、吸收功能。但这些功能都不是代表性的,懂生物学的人都知道,生物最本质的机能是新陈代谢的复制和遗传。这两种机能由整个机体协作完成,说明它必然是交叉合作关系组织起来的。这种矛盾组织了新陈代谢和遗传,才使世界有了生命。
自然界为什么会出现新陈代谢和遗传的物质组织呢?目前可以从哲学角度给出大致的结论。在前二章中已说明,任何矛盾主体都具有维护自我的反否定本能,物质世界就是矛盾主体的反否定斗争中发展变化的。不过在生物产生之前,化学进化的前景十分有限。原子和小分子组织在我们肉眼看来是硬邦邦静静的实体,毫无生气。尽管事实上他们在飞速地运动,但运动方式和性能都很简单。原子和小分子组织与生物的重要区别之一,是组织过程的简单与复杂的不同,前者是简单的,后者是复杂的。物质形态的组织过程是建立在时间中;拿原子来看,不管时间如何延缓,它总是呈现电子绕核运转的简单模式;在化合反应上,只不过是与其它能在外层电子上互补的原子结合,在时间上也保持简单模式。而生物在时间跨度上的组织就要复杂得多,如新陈代谢过程,由吸收物质材料,到运送转化这些材料,到分泌排泄,就很复杂。生物处理与外在对象的关系也很复杂,需发达的机能进行配合;如猎豹捕捉羚羊,需使用埋伏、接近、追击和撕咬等手段,其间,只有多种感觉器官和动作器官协同合作,才能完成这一系列行为。因此,进化要从化学阶段走向生物阶段,必须使化学进化的主角即那些呆头呆脑的原子和分子在某种方式上组织起来,使其构成生物形式的复杂功能。若用人工设计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就只有将许许多多的原子和分子按排在一个时间跨度上复杂的过程中,使每个原子和分子在该过程中担当一个角色,以众多简单垒积组合成复杂。实际生物组织中,原子和分子就是这样被组织起来,在生物体内进进出出。但是原子和分子如果本身毫无变化地凑合在一起,那也只不过是一团元素、一堆碎石头、一潭死水,什么过程都组织不起来。能使它们组成复杂过程的唯一方法,是让它们发生化学作用,进行化合和分解,使原子和分子以大量的反应组合起来,建成复杂的组织过程。然而一个化学反应的过程是短暂的,它是一个熵的过程,原子和分子完成了一次组织和转换后,它们组成的机体和功能就结束了。客观上生物一旦断绝营养补给就会死亡。所以,单单一次组织过程不管如何复杂、如何高级发达,均没有生物的意义。为使某一过程和组织方式自动延续下去,就必须以新的材料再重复组织相同和反应过程。重新组织的途径有二种:一是局部更新,如同新陈代谢;另一是整体重组,如同遗传。自然或确定的规律正是从这两个途径上进化的,只是自然或确定的规律中无人设计,也不会为了某个已经存在的过程而刻意地去组建新陈代谢和遗传功能。而作为生物形成的标志就是新陈代谢和遗传复制,那么,自然中形成生物的第一建制,也即最原始组织,必然是复制关系上的。生物遗传和发展的事实表明,只有在复制关系的基础上建立的构造和机能,才是代代相传的。在复制的组织关系中,理论上可区分出需要复制和帮助复制两种关系,客观上两种关系的载体是合而为一都被复制的。如此复杂的组织构造的自然来源,起初可能是“多起源”的,各源头具有相对简单的关系。但当形成生物机体时,只可能通过“交叉多合一”矛盾关系构建。其中的条件是有机大分子发展到具有交换自身合成物的功能。在这样的交换关系中,各矛盾主体不断向对方提供“自创物,”并取得对方的“自创物。”以维持代谢和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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