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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文化是推行民主政治的绊脚石(上)
我想写这个内容已有很多时日,由于忙于事务,忙于底层民众维权,一直耽搁下来,现在看了东海一袅兄的一篇篇宏论,看来是不得不写了。东海兄跟我是朋友,我们同仇敌忾,志趣相投。看来,对儒家文化,我们的看法有分歧。
儒家文化主要倡导“仁”和“礼”思想
殷人与周人思想中的“仁”和“礼”都不必细说,孔子思想主要倡导“仁”,这个“仁”又包括“孝忠”与“恕”的思想。比如,他的学生宰予,认为父母死了而要服丧三年,不免太久,是不是只服丧一年就够了?孔先生感到宰予这是不孝,便骂宰予为不仁:宰予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子曰:予之不仁也(《论语、阳货》)。 本来孔先生这样说,是要维持周氏族的统治,首先就得团结周氏族,巩固周氏族。怎么团结与巩固呢?只有在氏族中讲亲亲和孝。凡周氏族中人,不论是当要的或是没落了的,大家都讲“亲亲”,都不忘怀氏族,都对氏族的祖先行孝道,这氏族岂不就团结与巩固了吗?象周巩简公与单献公,都舍自家的亲属不用,而好用外族人来参政,在孔子看来,这都是不对的。孔子曾这样说过:在位的诸君子,都能笃爱自己的亲属,用人方面,对故旧无所遗忘,这样,自家团结得很紧,奴隶们也就没有罅隙可寻,自然会趋于厚道了。(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论语、泰伯》)。所以,“孝”是一切行为礼仪的最低起点。
孔先生的“仁”包含着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按他说的:“爱亲之谓仁”。比如,微子、箕子和比干三个人,都曾是纣王的好臣子。他们见纣王无道,微子忧愤地离开了,箕子急得无办法,只好装疯卖傻,去做人家的奴隶;只有比干,不顾一切地进行诤谏,结果被杀。他们仨人的举动虽然各有所不同,但对纣王来说,都是很忠直的表现。对于这种愚忠,孔子给予高度评价,称赞他们说:“殷有三仁。”(《论语,微子》)。
“忠君”思想,是孔先生“仁”的主要观点之一,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人民、大夫、国君都对天子履行“忠”道:“礼乐征伐,自诸候出”《论语、季氏》;“政逮于大夫,四世矣。”(《论语、季氏》);“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论语、子张》)所以,孔先生努力倡导“忠”,号召一些怀有“异心”的人都能归顺起来,履行“忠”道,这样来恢复那被紊乱了的社会原有的秩序。
“克已复礼为仁”是儒家文化的主旨
孔先生的“克已复礼为仁”集儒家文化之大成,这个“礼”是“仁”的集中体现,也是“仁”的升华。“克已复礼为仁”,用现在的话来说,说是克制自己的欲望,约束自己的行动,回复到原有的礼制范围之中去,这样,才叫“仁”,象季孙、孟孙先生,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和约束自己的行动,所以把礼制破坏得干干净净,这就没有达到“仁”的境界。《左传》僖公三十三年:晋臼季曰:“臣闻之,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又如,《左传》昭公十二年,楚灵王闻《祈招》之诗,不能自克,以及于难。夫子闻之,叹曰:“古也有志,克己服礼,仁也。
当孔先生的学生详细追问时,他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论语、颜渊》)。就是告诉人们,说、视、听、言、动都不要超越礼制的范围,这才是“仁”。孔先生为了防止从一级复一级对上超越礼义现象的出现,从而破坏原有的生产关系与社会秩序之改变,又对“礼”进行了深刻地规定:“夫礼,天子爱天下、诸候爱境内、大夫爱官职、士爱其家。过其所爱,曰:侵。”(《韩非子、外储说右上》)。从“士爱其家”上溯——大夫、国君和天子,思想与言行都要在“礼义”的范围内,如果超越了,那就是大逆不道。在这种理念下,不致因统治者侵夺与荒淫而加速制度的改变,并且是不能改变,这就是“礼”的主旨。
孔先生认为,礼节仪式也是一种不可动摇的根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宝。有了这些根基与法宝,才使贵族、平民、奴隶都各自固守自己的名份,不相逾越。只要大家自觉的甘心于现状,安份守已,不去追求他名份不应有的东西,好比说,奴隶如果不去妄图追求他名份不应有的自由权力,平民如果不企图去追求他名份不应有的政治权力,社会就会永远和平,这就是“和谐社会”的标准。他说:“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论语、八佾》)。礼为行为,仁系观念,是族有的制度不不可动摇的,人们若有“不仁”言行的话,对古老传统的礼制不是破坏殆尽了吗?
孔先生的仁,本不是抽象的理念,而具有浓郁的“情感意味”,“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礼记.曲礼上》),又说:“樊迟问仁,子曰:‘爱人。’”“礼之用,和为贵。”这里的“仁爱”:一是“欲仁”,二为“好仁”,三是“乐仁”。“欲”,含有明确的目的,是知性的,功利性的,欲的背后为意志。“好”,喜好,表现为对事物攫取的态度,如人之好色、好食。
孔先生的“仁爱”不同于西方世界的“博爱”,而是爱有血亲关系的人。他说:“爱亲之谓仁”《国语.晋语》,他将血亲关系的爱推到整个社会。这种“仁爱”,就是强调等级之间的爱、血亲的爱。君主对官吏、贵族对平民,就要拉开挡次,不能平等地爱了。
为了阐述仁爱的思想,他将人分为君子与小人,他希望人人都做君子,这就达到“仁爱”的境界,因此他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论语.述而》)他又说:“君子易事而能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论语.子路》),也就是说,他所倡导的“爱亲之谓仁”,只要求“君子”与“君子”之间的“爱”,至于“小人”与“小人”之间,就谈不上爱了,“君子”与“小人”之间,更不存在爱了。这种狭窄、自私、复古的思想,远远背离了西方国家倡导的博爱、平等与自由的思想理论。
在孔先生看来,人们已习惯于这种传统的礼制,任意改变这种结构都是徒劳无益的。孔子的仁爱礼义的思想告诉人们,可以办到用血腥镇压手段所办不到的事,能够使社会恢复到十二世纪时那种贵族的乐园时代。
孔先生与苏格拉底一样,一生没有亲自写下任何著作,在孔先生逝世后,他的门徒把他平日的言论,摘要的记录下来,名为《论语》。
儒家文化是独裁、专制统治者的护身符
孔先生的主要著作是“五经”:《诗》《书》《礼》《易》《春秋》,一直到十九世纪,中国几乎所有的知识分子都是在这几部书里团团打转,乐此不倦地进行研究。所谓中华民族的思想学术著作,在二十世纪之前,百分之九十都是对这六部书的研究和“开发”;所谓学者、专家、思想家差不多都是为这五部古书做批注,或者其中某一句某一字做考证的人。大家互相抄录,引经据典,著书立说的书籍随着时间而越增越多,从幼年到满头银发,一生都跳不出这个圈子。
为什么在这个圈子里不能自拔呢?有一些知识分子并不是不想跳出儒家文化进行其它圈子的研究,而是当权者不允许你跳出这个研究的圈子。因为跳出这个圈子,就意味着背叛,就要被打成煸动颠覆国家政治罪——文字狱的牺牲品。
公元前三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学术思潮相对来说十分活跃,儒、墨、道、法处于鼎盛时期,都希望君主能够接受并推行他们的思想观点,尤其是儒、法两大派系,相互对抗。
法家与儒家不同。法家向君主解析社会利弊,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使君主们又怕又爱,不得不给予一定的权力。而儒家只谈仁义,“君子不谋其利。”并且,对君主大拍马屁,歌功颂德,使君主们在非常舒服的精神状态中心甘情愿地任用他们官职。
尽管嬴政大帝采纳了李斯先生的建议,进行了一次焚烧儒书的事件,儒家学派对嬴政大帝恨入骨髓。但是,一百多年后的公元前一四0年左右,刘邦的第六代传位者刘彻大帝确定了儒家学派的真正地位,这就是历史上“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说。
儒家文化强调的仁爱礼义,几乎每一次都帮了改朝换代统治者的大忙,为他们维护专制秩序铺平道路。
就拿刘邦来说,他当了皇帝后,他的那些有功之臣——元帅、将军们,都是当初与刘邦一起在黑社会里混际的孤朋狗友、流氓无赖之徒。在皇宫里,就像过去在刘邦家里一样肆无忌惮地山吃海喝,无拘无束,喝醉了就拔出随身佩戴的刀剑挥舞,乱坎宫殿里的柱子。潜伏着种种危机。刘邦先生虽然也知道应该改正,但他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这时候,儒家学派的思想大大地派上了用场——正好投其所好。儒家博士后级的叔孙通(走投无路之际投降刘邦)先生就请求由他制定朝见皇帝的仪式——简称“朝仪”。
史记卷九十九“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记载了这个过程:叔孙通说:“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征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刘邦问他:“得无难乎?”叔孙通答道:“五帝异乐,三王不同礼。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者也。故夏、殷、周之礼所因损益可知者,谓不相夏也。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刘邦说:“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为之。”
叔孙通请了三四十位博士级以上的儒学专家,连同自己培养的研究生、硕士(门徒)一百多人,共同拟定规章制度,一个多月后开始贯彻执行。到了长乐宫落成大摆宴席,群臣朝贺,正式启用这叔孙通制订的法律法令(当初叫“朝仪”):文武大臣们在礼仪官的引导下,按照级别顺序入殿,然后听见司仪官一连串地高喊:“皇帝驾到……”,刘邦在众警卫的护送下,坐着特制的“辇车”威风八面地缓缓而来。台阶下的文武大臣任何人都齐声跪下,不许挺直脊梁,葡萄着身子,再仰头上看,按照官职一一念诵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祝贺之词。最后,纪委检察官(御史)出来,把动作不规范的文武大臣赶出宫外,指控其违反了党风党纪(失仪之罪),提出处理意见——警告、记大过或停职等等(但多数情况下,都是罚款了事。)这样几场整顿党风党纪会议(朝仪)下来,没有一个大臣敢再放肆,包括刘邦过去做流氓恶棍时结下的把兄弟,都对他毕恭毕敬。刘邦大喜,他这才感到当皇帝的尊严与威风,立即擢升叔孙通为祭祀部长(九卿之一的奉常),赏黄金二百五十公斤,叔孙通被后人誉为“汉家儒宗”。叔孙通弘扬了儒家文化,他的研究生(门徒)也都一一升官发财。从此,在儒家最得意的党纪政纪(朝仪)规范下,刘邦跟他过去一起打天下的哥们儿隔开远远的距离,战国时代那种君臣间膝地而坐班今道故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独尊儒术”起到助纣为虐的作用
不难否认,叔孙通“弘扬”了儒家文化,第一次将“礼乐”的观点发展到了极限。在他之后七十年左右,儒学博士董仲舒在他的万言试卷中,攻击其它学术都是“旁门左道,歪理邪说。”他建议:“凡是不在《五经》之内的著作,以及非孔夫子先生所传授的书籍,应一律废除,不得流传。”他说:“《春秋》讲大一统,这是千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事。现在作老师的各执不同的学说,普通人各有各自的见解和言论。百家各有各的要旨,互相参差抵牾。因此使统治者无法完整地统一起来。而且如果老是变更学术观点,臣下民人将不知所守。因此,我认为,凡是不在礼乐射御书数之内,不属于孔子的学说的言论,都杜绝其兴起的根源,不要让他们与儒家争道。这样,邪谈怪论便会灭息,然后天下便有一致的条例准则和明晰的法令,人们便知所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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