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国中间夹着一个更小的国
    -------欧游杂记[23] 巴顿
   
   我们如同吉卜赛人那样，坐在奔驰大巴上到处游荡。我们告别了二战前后的这个国际政治舞台的特殊地点慕尼黑。我们告别了慕尼黑的凉爽的清晨，被树林与花草包围并点缀着的洁净、安谧的慕尼黑，这个我虽然已经到过，却仍然未曾揭开她的面纱的令人神往的城市，向德奥边境进发。正因为未识慕尼黑，人们才会对她更生留恋！离别她的这个早晨，大家都一再品尝着慕尼黑那灰白小香肠的美味，显得多么依依不舍，难以忘怀......
   

   大家排排坐在大巴上穿越翠绿的原野，深碧的森林。我们欣赏迎面而来的红色的屋顶，秀丽而空灵的教堂的尖塔，以及由这些尖塔教堂护围着的四周那整洁而丰盛的麦田和玉米地，心情舒畅，羡慕不已。神迹的风景涤荡得旅客的心灵，变得安宁、怡和，甚至充满了对神的虔诚。
   
   当然，在不断散发着机械声响，而且微微振动着的车上坐久了，也是很疲倦的。为了消解人们的疲乏，导游会放映电视片供我们观看。昨天，从法兰克福到慕尼黑的路上，我们看了一个法国电影《虎口脱险》，是二战电影。不过，导游向我们介绍，二战时，因为法国在几天内不打一枪就将巴黎让给了德国人，法国人后来觉得很没有脸面。所以，但凡由法国拍摄的二战电影都只能是虚构的搞笑片，没有二战的真实面目可言。这部《虎口脱险》也不例外，仅供打发闲时而已。
   
   今天，车上又飘扬开了当年玛丽亚在奥地利的乡村里教孩子们唱歌的《音乐之声》。那独、来、米，1、2、3的轻快旋律，消除了睡意，使人振奋。这部电影却是以一个奥地利家庭坚强地反抗纳粹占领而著称的。十一时许，远方出现了淡淡的群山，地势也越来越高。树林是深绿色的，草地是浅绿色的，原野变得更为精致，秀丽如画，与《音乐之声》里的画面渐渐处于一致。在轻松音乐的伴奏下，我们彷佛正在越来越接近一处仙境。我们已在奥地利领土上，正在当年拍摄《音乐之声》的外景地附近，正向小王国列支敦士登前进。
   
   十二时，到达这个小公国的首都瓦杜兹。这个小公国只有160平方公里的面积，全国三万人口中以日耳曼人为主，所以，官方语言是德语。国家虽小，却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有丰富的大理石矿，有精密机械仪表及假牙生产等工业部门。其中假牙生产享誉全球，与精美的邮票同为重要出口商品。这个小国也是供应全球的世界上最大的香肠皮制造商。更由于它是一个逃税人的天堂，为了逃税，世界上的富人往往把大量的财富隐藏在这个小国里。又因为不必交税，许多世界各国的公司都在这里登记注册。所以在列支敦士登登记在案的公司的数量竟超过了它的人口。该国的皇太子是全欧洲最有钱的人之一。该国的森林复盖率在百分之三十四左右，又正好处于阿尔卑斯山区，故而风光旖丽，为世界著名的高山滑雪旅游胜地之一。其旅游收入也使它变得越来越富。而我认为，这个小国之所以会这样富有的另外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就是它没有军队，也没有任何军事预算，不需要因为打仗或准备打仗支付任何开支。它不会去侵略别国，别国也不会去侵略它。它的边界绝对安全地被两个举世公认的永久中立国：瑞士和奥地利所包护着。它是一个没有战乱的真正的人间天堂。
   
   这个小公国夹在瑞士和奥地利这两个小国的中间，是小国中的小国。它的面积只有瑞士的1/250，而瑞士的面积只有德国的1/8.6，在地图上看起来，它像一支小蜡烛的光焰，竖立在瑞、奥边境上燃烧。国家既小，一切也就显得简单。据称，全国唯一颇具象征意义的一座小监狱，经常空无犯人。假如里面监了一个囚犯的话，这个犯人的三餐，就只好由狱卒到街上去买回便当或比萨或麦当劳来充饥。还挺麻烦的。监入犯人真乃万不得已之举。不像有的国家，警察希望犯人越多越好，可以从中谋利或显示自己的威风。
   
   在这个小山国的三万人口当中，有一小部分居民已经在此生活了好几代了，可是一直不能成为这个国家的公民，至今仍被当作外国人看待。因为这些移民即便是十分正当地入境的，然而要取得列支敦士登国的公民身份却非常困难。必须先在住地举办一次公民投票，如通过了，再由首相与内阁成员投票表决。但从来没有人能进展到由首相表决的地步。
   
   这个小国可以说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最后一片遗迹。但因地处偏僻，它的统治者已有150年未曾踏足于此了。国家有红党与黑党两个政党。但都崇尚一条至高无上的原则：效忠上帝、皇太子和祖国。这位皇太子不只是欧洲最有钱的人之一，也是全球排名第二的杰出的名画收藏家。其收藏之丰之佳仅逊于英国的伊利沙白女皇。这位皇太子住在被森林拱托着的市中心一座山顶上的皇宫里，看起来好象远离尘世。当我们造访这个小公国时，这个皇宫正在装修，我们在山下看到了建筑外面的脚手架。我们昂首眺望这座空中的皇宫，想到皇太子的全部收藏品也就藏放在这个皇宫里，有的可说价值连城。可是，我们只能匆忙地找寻适宜的拍摄位置，以便将这个山顶上的空中宫殿摄入镜头；而不能上山去一睹皇宫之风采，使它在游客心中增添了更多的神秘，也使大家深深地感到遗憾。
   
   2005年1月25日
   
   附图识说明：列支敦士登国国王的空中宫殿被森林拱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