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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的父亲已经与世长辞26年了,可是,作为他的女儿的我,却始终觉
得他还活着!是的,父亲给我留下的一点一滴实在是太深了!
父亲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城市贫民家庭里。由于家贫,爷爷又过世得太
早,父亲直到38岁才结婚。我出世的时候,父亲已经40岁了。中年得
女,他是非常高兴的。他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孩而轻视过我。
从我开始懂事以来,我就感到父亲是非常慈祥的。别人家是严父慈
母,而我家恰好相反:母亲对我们是十分严厉的。我需要母亲的严
厉,但我更需要父亲的慈爱,因为我是一个年纪很小时就受到伤害的
人。在我9岁的时候,由于赶上了一个动乱的年代,父母被莫须有的
罪名折磨得死去活来。我也因为父母的原因,受到了不少的人的轻
视。我曾经绝望过,是父母的爱使我坚强地活了下来。
78年的某一天,我下班回家突然发现父亲脸泛红光,笑盈盈地。我正
感到奇怪,谁知父亲把我拉到门外,激动得神秘地对我说:“我到紫
林庵去看大字报了。那里贴了许多大字报,署名是“启蒙社”的。大
字报内容是要求“老邓重新出山,重新评价毛泽东。”他要我马上去
看一看。由于天黑无法去,第2天我不上班就来到了紫林庵看大字
报。谁知我见到了一个非常新奇的场面:看大字报的人是人山人海,
许多人并且还在大字报上签上了自己的看法和认识。当时我自己心跳
急速,身不由己地跟着人流看了一张又一张的大字报。看完之后,我
简直无法消化,因为我的文化水平实在有限。但稚气十足的我却在脑
子里深深地打下了“启蒙社”的烙印。
在我的记忆中,我感到,自从父亲在1964年拒绝加入中共之后,厄运
就一直伴随着他:先是各种各样运动,每一次都没有让他躲过;后是
无休止的病魔一直折磨着他,至死,他都没有安宁过。记得他在临死
的那一年,我曾经问他,对于不加入共产党一事是否后悔过?我说:
“如果你参加了共产党,那我们这个家庭就不会遭受这一连串的打击
和折磨,你也不至于被迫害到如此疾病缠身啊!”谁知善良的父亲告
诉我,“孩子啊,做人要讲良心!你没有看到,许多人加入共产党之
后,就变得心狠手辣,以整人为乐。爸爸不会这样做的,也决不后
悔。爸爸要为你们负责。记住,你们所受到的伤害,不是父母给你们
造成的,而是这个社会强加给你们的。父母是永远爱他们的儿女
的。”这件事给我的感受实在是太深了。以后每当我在工作中感到累
和痛苦时,只要想起我父亲,就什么痛苦和困难都能克服了。
父亲同千万人的父亲一样,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也是一个性格
坚强、宁折不弯的人。他的一生,是平凡和勤劳的一生。他除了教育
我们要好好地学习和工作外,就是教育我们要做一个正直和诚实的
人。是的,父亲,是你的性格和气质教育了我,使我没有了依靠别人
的想法,并且懂得了自救、自尊,理解了“人穷志不穷”的道理。我
将永远感激你对我的教育。愿父亲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在父亲节前写下此文,以此回报我那过早离开人世、让我无法报答和
忘记的父亲!(2005年6月13日于贵阳)
转自《民主论坛》
此文于2009年10月20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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