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关于六四与网友的对话
五骆驼:六四的血是白流的
万网友弄人大紧急会议的时候洒家还小,没有及时地喝止他,可惜了大好的四通和万网友的前程。不过看万网友嫉恶如仇的心性,估计被抛出体制外是迟早的事,负筛选吗,我党岂是你能玩得转的。
任何看过党史的人都知道,我党任何时候都是讲究统一意志的。民主集中最后也要集中吗。人大,政协统统都是橡皮图章。为的是掩人耳目,让随马之流可以凭借着去和人辩论用的,或者干脆直挺挺的站着,让百姓们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明白,时时以为党还在秉听下情,是那个什么青天一类的好官儿集合。
所以有的事是能做不能说的,比如内定了人选,到人大政协投票去。党可以容忍百分之几的反对和弃权,骚骚民主气氛,但你从来就没见过20%以上的反对票,因为骚过了就会妨碍独裁。中央是一个声音,那谁是中央呢?宪法没用,因为可以代表中央的国家主席,党的总书记往往不是真中央,我党有官方描述“历史形成的领导地位”,大家约定俗成的发话人。这事放在国外是笑话,中国就是真事儿,我当权,却不负责,你们要是谁不听话,马上就下台。垂帘听政也比这个差,因为太后还要负责呢,出了乱子先发罪己诏。
老万还是胡总的朋友,我看他对中国式政治一窍不通。上面有个乾纲独断的强人,你还去拽虎须搞什么人大决议去,妄图在法律上成既成事实。就算你能通过又如何?党的总书记都被软禁了,你一纸空文如何可以束缚别人。讲法制是要有保证的,就是谁不讲谁下台,不论你是何人。任何人都没有区别,不愿受人以柄,陈水扁要是有邓当年十分之一的权力,早就掀翻了反对派跟亲家吃甜不辣分钱去了,外面还要讲的滴水不漏,让人民感恩戴德。
六四是难得的赤裸裸一回,你碰了底线,就用坦克轧你。全世界都震惊了,有什么用?用不了几年,各国政要又都收拾着来北京赚钱了。当然经济不能代替良知。可是有时间管别人家闲事的必定自己先吃饱了。
说到家的话吧,89年中国根本没有民主的根基,无任何保证,强人政治正在顶峰。你们学运,民运统统地不识时务,鲜血白流。这还不包括学运自身的缺陷,先天不足,后天失调,所托还非人。历史要说有规律,就是事物的发展要有充足的必要条件为保证。89年人民刚有温饱,对世界认识尚在朦胧,党的教育深入人心,全国痞味十足,说是理想主义,其实混乱不堪的泛滥着各种思潮,大家根本对民主对自由没有概念。
经过17年发展,经济上去了,民心因利益涣散了,也冷却了。切身利益成了百姓的唯一关注,妥协之风大行,维权意识觉醒。现在谈民主自由才有点意思。
党也进步不小,缺乏强人,也对现代文明加速吸收,现在谈民主才有点保证。
我看中国民主条件是在渐渐成熟。外部压力和内部压力很小,不利于催熟,却可以走的扎实一点。民主与否其实也是手段,老百姓权利可以有所保障,经济发展果实得偿,如果民主不能促进反而会破坏中国进步所得,我看其前途也和89年不相上下。
人民的声音往往不正确也不响亮,历史的规律才是无情的筛选。六四流的血再多一倍,也不会改变中国的发展轨迹。
万润南:答五骆驼,争取六四的血不白流
五骆驼说,六四的血是白流的。有人说,虽然说得很残酷,但却是实话。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让六四的血不白流。
六四流血前,我尽力而为的,是争取不要流血。虽然我很清楚,按我党的本性,流血已经不可避免。但只要还没有开枪,就还有再作一次努力的时间和空间,这叫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我也清楚这就把自己和四通搭进去了,你说不可惜,那是假话。唉,就算是毁家纾难吧。
六四流血后,我尽力而为的,是争取六四的血不白流。这就是我为什么会介入民运。海外民运由于种种原因,到目前为止,确实不成气候,有许多原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够“流氓”。我不想流氓、也不能流氓,所以我只好淡出。
我在六四流血前后的两次努力,都不成功。更明确的说吧,I am a loser. 我儿子万方就是这样看我的。loser就loser吧,毕竟,世界上有些事是不能只论成败的。
SUNLEI777:不以成败论英雄。
胡适先生经常引用的一个故事,我送给您:据说古时候有一只高飞远走的鹦哥儿,偶然又经过自己的山林,看见那里大火,它就用翅膀蘸着些水洒在这山上;人家说它那一点水怎么救得熄这样的大火,它说:“我总算在这里住过的,现在不得不尽点儿心。”
今天正是大火的时候,我们骨头烧成灰终究是中国人,实在不忍袖手旁观。我们明知小小的翅膀上滴下的水点未必能救人,我们不过尽我们的一点微弱的力量,减少良心上的一点谴责而已。
——胡适《人权论集•序言》
万润南:好故事,谢谢。
马悲鸣:老万差矣
海外民运的不成气候,就是因为太流氓了。自由社会,谁流氓,谁没人搭理。海外民运把文革造反两派的流氓手段都用上了,而又没有控制整个海外社会的能力,人心焉能不散?
老万怎么反方向检讨,整个一猴吃麻花,--满拧。
我是一你四通初建时小元老的表弟。上次回国提到你,才知道四通老人没忘了你。
万润南:答马悲鸣,关于流氓。平心静气给你读一段雨果的《悲惨世界》
海外民运里头当然有流氓,这一点我可能比你更有切身感受。我只是说,我不想流氓,也不能流氓。海外民运里头的流氓,同老毛这样的流氓比,就太小儿科了。我曾同余英时先生聊过中国的流氓政治。我说,老毛是农村流氓,老蒋是城市流氓,农村流氓比城市流氓更流氓,所以老毛抢了老蒋的天下。余先生只同意我前半句,说蒋先生还是有很多儒家的东西……意思是蒋并不流氓。
另外,问你表兄好。这么说来,你也算是四通家属了。有一位叫李玉琢的,原来和我是计算中心的同事,后来到四通,非常能干的一员大将。六四后到华为当付总,被称为中国第一职业经理人。最近他写了一本书《我与商业领袖的合作与冲突》,我没有读到全文,据说提到对柳传志、段永基、任正非还有我本人的一些观感。我不知如何能购得此书,也许你表兄能知道?
你说,要同我平心静气地讨论六四,我一直不接招。其实,我对学生六四期间的错,比你体会更真切,但我从来不提及。为什么?我这里平心静气给你读一段雨果的《悲惨世界》,这里的“他”,是指米里哀主教:
他对上层的人和人民大众都是一样的。
他在没有充分了解周围环境时从不粗率地判断一件事。
他常说:“让我们先研究研究发生这错误的经过吧。”
他原是个回头的浪子,他也常笑嘻嘻地那样形容自己。他丝毫不唱严格主义的高调;他大力宣传一种教义,但绝不象那些粗暴的卫道者那样横眉怒目,他那教义大致可以这样概括:
“人有肉体,这肉体同时就是人的负担和诱惑。人拖着它并受它的支配。”
“人应当监视它,约束它,抑制它,必须是到了最后才服从它。在那样的服从里,也还可以有过失;但那样犯下的过失是可蒙赦宥的。那是一种堕落,但只落在膝头上,在祈祷中还可以自赎。”
“做一个圣人,那是特殊情形;做一个正直的人,那却是为人的正轨。你们尽管在歧路徘徊,失足,犯错误,但总应当做个正直的人。”
“尽量少犯错误,这是人的准则;不犯错误,那是天使的梦想。尘世的一切都免不了犯错误。错误就象一种地心吸力。”
他对于人类社会所压迫的妇女和穷人总是宽厚的。他说:“凡是妇女、孩子、仆役、没有力量的、贫困的和没有知识的人的过失,都是丈夫、父亲、主人、豪强者、有钱的和有学问的人的过失。”
他又说:“对无知识的人,你们应当尽你们所能的多多地教给他们;社会的罪在于不办义务教育;它负有制造黑暗的责任。当一个人的心中充满黑暗,罪恶便在那里滋长起来。有罪的并不是犯罪的人,而是那制造黑暗的人。”
我们看得出,他有一种奇特和独有的批判事物的态度。我怀疑他是从《福音书》中得到这一切的。
此文于2006年06月10日做了修改
|